“党项男儿,随我来!”
他率本部五百骑兵,从侧翼直插王帐。
吐谷浑人显然没料到援军来得这么快,更没料到攻势如此凶猛。
中军大乱,伏允在王帐中听到喊杀声越来越近,吓得魂飞魄散,连盔甲都来不及穿,在亲兵护卫下仓皇北逃。
主帅一逃,全军崩溃。
两万吐谷浑大军如潮水般退去,丢下满地尸体、辎重。
战斗结束时,天已黑透。
武尚志勒马城下,看着缓缓打开的城门。
郭孝悌亲自出迎,单膝跪地:“武将军救命之恩,郭某没齿难忘!”
武尚志下马扶起:“郭将军坚守三日,才是真英雄。伤亡如何?”
郭孝悌眼圈一红:“守军五千,阵亡两千三,伤一千五...百姓死伤,尚未清点。”
武尚志沉默片刻,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安置伤亡将士,抚恤加倍。百姓的损失,战后朝廷会补偿。”
入城后,武尚志立即召集众将。
“吐谷浑为何突然犯边?”他问郭孝悌。
郭孝悌苦笑:“据说...是党项人挑唆的。”
众将目光齐刷刷看向没藏讹庞。
没藏讹庞脸色一变:“不是我!我部早已归顺武将军!”
“不是他。”郭孝悌摇头,“是党项另一个部落,酋长叫野利荣。他派人联络吐谷浑,说朝廷主力都在中原,河西空虚,正是南下劫掠的好时机。”
武尚志眼神一冷:“野利荣...现在何处?”
“听说在乌鞘岭以西的草场。”
武尚志看向没藏讹庞:“你可知道此人?”
没藏讹庞咬牙:“知道。野利荣是我叔父,一直不服我父亲管束,常带本部劫掠商队。但我没想到,他竟敢勾结外族...”
“带路。”武尚志起身,“明日一早,奔袭乌鞘岭。”
“将军!”郭洛急道,“大将军急令,要我们三月初十前赶到洛阳...”
“我知道。”武尚志打断他,“但河西不稳,大军东归,后路不宁。今日能救瓜州,明日若凉州、肃州有变呢?我们必须一劳永逸解决这个问题。”
他看向没藏讹庞:“没藏讹庞,这是给你,也是给党项人的机会。若能平定内乱,说服各部归顺,我必奏请朝廷,给党项应有的待遇。若不能...”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明。
没藏讹庞单膝跪地:“末将愿为先锋!三日内,必擒野利荣献于帐下!”
“不必你擒。”武尚志摇头,“你只需带路,说服。说服不了,我再动手。”
当夜,武尚志给赵暮云写了封密信,说明河西情况,请求宽限五日。
信鸽连夜放出。
次日黎明,大军开拔,直扑乌鞘岭。
这一次,武尚志只带走一万轻骑。
另外一万人留在瓜州休整,由郭洛统领,三日后东进。
他要速战速决。
......
三月初三,凉州城。
节度使张瓒站在城楼上,望着城外稀疏的商队,眉头紧锁。
这位镇守凉州十五年的老将,如今鬓角已白,腰背微驼,但眼神依旧锐利。
“大人,这个月商税又少了两成。”主簿捧着账册,愁眉苦脸,“西域商路时断时续,商队都不敢走了。再这样下去,军饷都发不出了...”
张瓒沉默。
他知道问题出在哪——河西不稳,商路自然不通。
吐谷浑、党项、回鹘各部时叛时降,商队动辄被劫,谁还敢走这条路?
可他能怎么办?
凉州守军只有一万,要守千里边境,捉襟见肘。
朝廷的粮饷,已经三个月没拨下来了。
中原战事吃紧,哪还顾得上西北?
“大人!”亲兵匆匆来报,“武尚志将军到了!已在城外三十里!”
张瓒眼睛一亮:“快!开城门,本官亲自去迎!”
半个时辰后,节度使府。
武尚志与张瓒分宾主落座,没藏讹庞侍立一旁。
听完武尚志讲述瓜州之战和乌鞘岭之行,张瓒长叹一声。
“武将军有所不知,凉州之困,非一日之寒。”张瓒苦笑,“粮饷拖欠,边军缺衣少食,不得不就地筹粮。可凉州本就贫瘠,能筹多少?”
他顿了顿:“至于党项各部...我承认,答应他们的茶叶盐铁,去年确实只给了一半。不是不给,是给不起。朝廷拨付的茶引、盐引,到现在还没到。”
没藏讹庞闻言,脸色复杂。
张瓒看向他:“没藏讹庞,令尊与我打过多年交道,我张瓒可曾失信于他?”
没藏讹庞沉默片刻,摇头:“不曾。张大人一向言出必行。”
“那为何这次...”张瓒眼中闪过痛色,“因为我手里实在没有东西可给了。茶仓空了,盐仓只剩底子,铁器更是一把没有。我自己麾下将士,都在喝野菜汤,用木枪训练...”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你们知道凉州将士多久没发饷了吗?半年!这半年来,将士们靠什么活?靠家里接济,靠给商队护卫挣外快,甚至...有人偷偷把兵器盔甲卖了换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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