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
戴笠看着手里自己刚刚译出来的电文,心头一震。
“伪11师出这么大的事,我们竟然一点消息都不知道,还要鲶鱼给我们传递消息!”
戴笠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薄薄的译电纸边缘泛起细密的褶皱。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那行字上——“伪十一师不稳,师长李宝琏被岩井英一刺杀未遂,如今动向不明,可策反。”
房间里只听得见老式座钟沉闷的嘀嗒声。
窗外的重庆罩在浓雾里,一切都显得模糊不清,如同此刻敌后战场的情报迷雾。
可这份来自“鲶鱼”的电报,却像一道刺破浓雾的闪电,不仅带来了消息,更带来一种近乎恐怖的清晰。
“封锁,这么严密的封锁,他竟然能得到这些消息……” 戴笠喃喃自语,背脊窜起一丝寒意,随即又被巨大的兴奋取代。
岩井英一啊,岩井英一,还是太沉不住气了。
李宝琏如今下落不明,日本人必定如临大敌,消息会被严密封锁在极小范围内,任何风声走漏都可能招致雷霆清洗。
“鲶鱼”不仅知道了,还能在严密控制的上海把消息传过来,这需要何等的实力?
恐怕在李宝琏身边,或者至少在日本人处理此事的核心圈层里,有“鲶鱼”布下的眼睛。
同时,能躲过日本人严密监控。
要知道,最近两年,军统只要使用电台就会被锁定。
可这个“鲶鱼”却结结实实传递这么多信息,仿佛根本不怕被锁定。
这条消息已经快30个字了,属于长电文。
发报花费的时间至少得10多分钟。
“厉害……真是厉害!”戴笠忍不住低声赞叹,但随即眼神就锐利起来。
机会!这是策反整建制伪军、沉重打击日伪士气、同时壮大自身力量的绝佳机会!
李宝琏的十一师驻扎在上海外围,若能拉过来,对上海的日伪将是当头一棒,对全国伪军也是极大的震慑。
他对当值的机要秘书口述电文:
“上海郊区,忠义救国军指挥部阮清源亲译。
绝密。
据可靠情报,伪十一师师长李宝琏被岩井英一刺杀未遂,现已失踪。
此乃策反正之良机。
命你不惜代价,即刻动用一切可靠内线,寻获李宝琏或其核心亲信,接触劝降。
可承诺:起义后维持原建制,官兵待遇从优,李本人既往不咎且必有擢升,保障其家小安全。
行动务求迅捷隐秘,抢在日方动作之前。此事若成,功在党国。如何进展,随时密报。
戴笠。”
机要秘书迅速将电文编码。
半小时后,这则绝密指令化作一串串加密的电波,从重庆军统局本部的强大电台发出,穿越千山万水和电磁干扰,定向发送往上海周边地区军统的潜伏电台。
“成败,就在接下来这几天了。” 戴笠看着通讯兵发报时耳机中闪烁的微光,心中默念。
.........
上海郊区,嘉定附近。
忠义救国军行动队队长徐昌平接到阮清源的死命令后,立刻启动了潜伏在伪十一师辎重营的一个内线——副连长周海。
周海早年受过军统恩惠,一直暗中传递些无关痛痒的消息,此刻被要求不惜暴露风险,查明李宝琏下落。
周海冒险打听,隐约得知师长李宝琏前两日以“视察前沿”为名离开师部后,并未按计划返回,目前行踪成谜。
师部由日本顾问暂时把控,气氛诡异。
他通过秘密渠道将“师长可能匿于昆山与青浦交界处一亲戚家”的模糊信息传了出来。
徐昌平如获至宝,亲自带领一支十人精干小队,化装成贩运棉花的商人,连夜赶往昆山。
几经周折,终于在那亲戚家后院的地窖中,找到了面色憔悴、惊疑不定的李宝琏和两名贴身卫士。
地窖里油灯如豆。
李宝琏看着眼前这些不速之客,手始终按在腰间的枪套上。
徐昌平快速表明身份和来意,传达了戴笠的许诺,言辞恳切:“李师长,回去凶多吉少。
此时率部起义,正是脱离牢笼、重归国族、建功立业的大好时机!
戴局长承诺,起义后贵部编制不变,您至少官升一级,全体弟兄都有出路!”
李宝琏此刻已经没得选了。
因为他已经收到消息,知道岩井英一虽然被勒令回国,但对方并没有照做。
也不知道这是日本人演戏给自己看,还是其他情况。
但他知道,自己只要暴露就会被杀。
岩井英一已经疯了。
李宝琏的手从枪套上缓缓松开。
油灯将他脸上惊惧与挣扎的阴影拉得忽长忽短。
岩井英一这个名字,像一根淬毒的冰锥,扎在他的心脏上。
那个疯子为了给儿子报仇,已经什么都不顾了,连东京的命令都敢违抗,潜伏在暗处像条毒蛇。
回去?
回去就是死路一条,日本人现在未必信他,那个暂时掌控师部的日本顾问,谁知道是不是岩井的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