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曜突然刹车。
轮胎在冻土上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车厢里的人齐齐往前一晃。
南宫富贵一头撞在前排座椅的靠背上，捂着额头，惊恐地瞪大眼睛。
“白曜！怎么不开车了？！”
“你不会告诉我车坏了吧？！别吓我！”
白曜没有回头，冷静道：“前车减速了。”
这时，对讲机中传来老鼠的声音。
“13号车，准备迎敌！速战速决，不要纠缠！”
南宫富贵愣住了。
“我们.....我们是几号车？”
王玄摸着后脑勺，瓮声瓮气地回答：“我们就是13号。”
“啥意思啊！怎么偏偏选到我们？二十台车呢！
前面那么多车，后面的车也不少，怎么就轮到我们了？”南宫富贵破防。
没有人回答他。
韩子夜却丝毫没感到意外。
本次行动，明面上是去采集玄石、顺便给灯塔组运送物资，但真正的目的，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江衍让他出来，就是让他有机会猎杀异鬼，升级【黑夜权柄】，快速提升战力。
还有炎阳和南宫富贵，他们也需要在实战中磨砺，在生死边缘成长。
这不是一次补给任务，这是一次练兵。老鼠选13号车，压根不是随机抽签，而是有意为之。
韩子夜直接走到门边，手按在门把手上，回头看了一眼还瘫坐在地上的南宫富贵。
“富贵，如果还没准备好，就在车上等吧。我去。”
南宫富贵愣住了。
他看着韩子夜那双在黑暗中格外明亮的眼睛，不知道该说什么。
炎阳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关节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走到南宫富贵身边，脚抬起来，不轻不重地踢了他一脚。
“出发之前信誓旦旦，说什么‘该怎样就怎样’，说什么‘大不了一死’。”
“怎么，这么快就露馅了？怂包。”
南宫富贵被激怒，蹭的一下从地上弹起来，脖子一梗：
“谁说我不去了！不就是几只伥鬼吗？又不是没见过！走啊！我也去！谁怕谁啊！”
他气势汹汹地走到门边，站在韩子夜身后。
转过头，脸上堆起一个谄媚的，狗腿子式的笑容，声音从慷慨激昂变成了小心翼翼。
“老秦，你也会跟我们一起的对吧？”
一秒破功。
炎阳白了他一眼。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
他不再看南宫富贵，朝韩子夜扬了扬下巴。
“出发吧。”
陈夕见炎阳要走，立刻站起来，推了推眼镜，小声说了一句：
“我也去。”
“那我也去。”
王玄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瓮声瓮气地道。
秦砾站起身，摆了摆手。
“陈夕，王玄，都在车上等吧。
原则上来说，你们和白曜三个属于车组人员，不用直接负责战斗。让韩子夜他们三个去吧。”
“大不了，我跟着一起就是了。”
见秦砾这么说，其他人不再多话。
陈夕将折扇插回腰间，重新坐下。
王玄也坐回了座椅上，双手放在膝盖上，不再吭声。
韩子夜压低声音，对炎阳和南宫富贵说了一句：
“还是以前的战术。待会儿多加小心。”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冷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带着永夜之地特有的干燥冰冷，像无数根细针扎在脸上。
暗红色的斗篷在风中猎猎作响。
“嗖——”
他的身影一闪，从车门窜了出去，一马当先冲进了黑暗中。
炎阳紧随其后。
南宫富贵站在车门边，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金色的能量外衣在体表亮起，将他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打气，然后迈步，跟在炎阳身后，也冲了出去。
“把门关好，随时待命，遇到情况，听老鼠队长指挥。”秦砾叮嘱了几句，然后一步跨了下去。
车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他的身影没入黑暗中。
二十台车依次排开，停在了冰原上。
车头灯没有亮，二十台车像二十头蹲伏在黑暗中的巨兽，安静，沉默，一动不动。
头车内，老鼠通过车窗死死盯着十一点钟方向。
他的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瞳孔中倒映着那些正在快速靠近的黑色影子。
手按在车窗框上，五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他身边的守夜人忍不住了，身体前倾，凑近老鼠，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焦虑藏都藏不住。
“队长，就只让十三号车单独迎敌吗？我们不帮一把？”
“我没记错的话，十三号车的战斗人员只有韩子夜三个新兵和那个独臂老兵油子吧？
虽然眼下的鬼群数量也不算太多，但他们真能应付得了吗？别陷进去，到时候拖累整个车队了。”
“嘘。”
老鼠抬起右手，食指竖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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