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来。”
岑婉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恭顺,小心翼翼地从发间取下那支金凤衔珠簪,双手奉上。在萧夙朝接过簪子,转身欲走的瞬间,她忽然上前一步,用恰到好处、带着担忧与惊惶的语气低声道:
“陛下!臣妾方才……方才听闻一个骇人的消息,有个身份不明的假太监,喝得酩酊大醉,不知怎的……竟闯入了宸晖宫,似乎……似乎还躺在了皇贵妃妹妹的床榻之上!” 她抬起眼,目光中充满了“真诚”的忧虑,“陛下,妹妹她……独自回去,会不会出事啊?”
她的话语如同毒蛇吐信,看似关心,实则将最恶毒的猜测和最危险的局面,轻飘飘地推到了帝王面前。
萧夙朝伸出的手在触碰到那支冰冷的金簪时,骤然停顿。岑婉那句看似担忧、实则淬毒的话语,如同惊雷般在他耳边炸响。
假太监?醉酒?躺在凝凝的床榻上?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他的心脏,瞬间冻结了他所有的血液。他猛地抬眸,那双暗金色的凤眸在宫灯映照下迸射出骇人的厉芒,如同被触犯了逆鳞的暴龙,周身散发出的恐怖威压几乎让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他死死盯住岑婉看似无辜的脸,声音冷得像是万载寒冰,每一个字都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你干的?”
这三个字,不是疑问,而是近乎肯定的审判。在这深宫之中,有能力、有动机在他刚刚离开宸晖宫就策划如此龌龊手段的,除了眼前这个女人,他想不到第二人!
岑婉被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杀意骇得心头一颤,脊背瞬间窜上一股寒意。但她强自镇定,脸上适时地流露出恰到好处的错愕与委屈,微微提高了声音,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冤枉:
“陛下!您这真是说笑了!臣妾身为六宫之主,母仪天下,怎会……怎会用如此下作的手段去对付皇贵妃妹妹?” 她言辞恳切,眼神却不着痕迹地避开了帝王那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目光。
萧夙朝冷哼一声,那声音里充满了极致的厌恶与不信任。他将那支金簪,紧紧攥在掌心,冰冷的金属棱角硌得他生疼,却远不及他心中翻涌的暴戾。他上前一步,逼近岑婉,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在阴影之下,一字一句,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宣告:
“最好如此。”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刮过她的脸颊,“若让朕查到,此事与你有半分干系,敢动朕的凝凝一根头发……”
他刻意停顿,欣赏着岑婉瞬间煞白的脸色,才缓缓吐出那句足以让她魂飞魄散的话:
“……看朕不废了你!”
“废后”二字,如同惊雷,炸得岑婉头晕目眩,几乎站立不稳。
然而萧夙朝已无暇再与她废话。他猛地转身,玄色龙袍在夜风中划开凌厉的弧度,声音如同淬了火的钢铁,对着早已吓得匍匐在地的李德全厉声喝道:
“李德全!备马!立刻回宸晖宫!”
他心急如焚,一想到他的凝凝可能正身处险境,被肮脏的东西玷污,他就恨不得插翅飞回去,将任何可能伤害她的人碎尸万段!
紧接着,他阴鸷的目光再次扫过摇摇欲坠的岑婉,补充的命令带着残忍的意味:
“把皇后也给朕‘请’过去!”
他要让她亲眼看着,若是他的凝凝无恙便罢,若真有丝毫差池……他会让她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帝王之怒,什么叫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命令一下,立刻有内侍上前,看似恭敬,实则强硬地“请”住了面色惨白如纸的岑婉。萧夙朝不再回头,翻身上了侍卫匆忙牵来的骏马,一夹马腹,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宸晖宫的方向疾驰而去,马蹄声在寂静的宫道上踏出急促而令人心慌的节奏。
骏马在宫道上疾驰,夜风裹着刺骨寒意扑面而来,却吹不散萧夙朝心头那把焦灼的烈火。他几乎是抛弃了所有的帝王仪仗,单骑先行,脑中不断回响着岑婉那句恶毒的“提醒”,以及他的凝凝可能遭遇的可怕情景。每一秒的延迟,都像是在用钝刀切割他的神经。
宸晖宫的宫门近在眼前,守卫的宫人见到帝王策马而来,吓得慌忙跪地,却见陛下丝毫未停,径直闯入宫内,朝着寝殿方向狂奔。
寝殿外异常安静,连当值的宫女太监都不见踪影,空气中弥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属于宸晖宫常用熏香的甜腻气息。萧夙朝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猛地一脚踹向那紧闭的殿门!
“砰——!”
沉重的殿门应声而开,内里的景象如同最狰狞的噩梦,瞬间撞入他的眼帘——
烛火摇曳,映照着凌乱的床榻。他最珍视的、那抹秾丽绝伦的身影,此刻正被一个穿着破烂太监服、浑身酒气的陌生男子死死压在身下!她身上的华美宫装被撕裂,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那双他最爱抚的纤细手腕被男人粗糙的手掌牢牢禁锢在头顶,脆弱得仿佛一折即断。她似乎在挣扎,双腿无力地蹬动着,却被男人沉重的身躯压制得动弹不得,只能从被捂住的唇边溢出破碎而绝望的呜咽。她鬓发散乱,那张平日里娇艳明媚的小脸此刻毫无血色,泪水混杂着汗水,沾湿了鬓角,那双总是含情带媚的凤眸中,只剩下惊恐、屈辱和一片死寂的灰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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