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喏，都在这儿了。”
“外门弟子这十几个，算是这批里顶尖的。杂役弟子二百余。”
厉长老阴冷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过众人，尤其是在那十几名外门弟子身上停留片刻。
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皮肉，直窥根骨与修为底蕴。
不少被他目光扫过的弟子都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心中惴惴。
厉长老阴鸷的目光在玄苍等五名新晋外门弟子身上扫过，最终定格在他们身上，微微颔首：“你等五人，根骨心性尚可，随本座来。”
袖袍一拂。
血煞之气裹挟众人，瞬息间天地变幻，已置身于一座煞气浓郁、通体呈现暗红色的山峰血峰之上。
峰顶一处开阔的平台上，矗立着数座风格粗犷以暗红色巨石垒砌的建筑，浓郁的腥气与怨念几乎凝成实质，让人遍体生寒。
更重要的是，平台一侧，赫然是一个巨大的困阵，其中囚禁着数百名衣衫褴褛、神色或麻木或恐惧的修士，他们气息萎靡，周身灵力被彻底禁锢，如同待宰的羔羊。
厉长老将五人带至一座最为高大的石殿前，殿门敞开，露出内部景象。
大殿中央，并非预想中的血池，而是分布着数十个独立的石台，每个石台旁都连接着数条布满符文的暗红色管道，管道另一端，延伸向殿外，显然连接着那个巨大的囚笼。
“此乃‘汲血台’。”
厉长老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感情，“你们的任务，便是修炼《引煞诀》，以此台为媒介，抽取囚徒精血，辅以此地血煞之气，凝聚‘血精’。”
他屈指一弹。
五道血光没入玄苍五人眉心，更为详尽的《引煞诀》运转法门以及凝聚血精的秘术涌入他们识海。
“此法诀可引动囚徒体内精血，通过管道汇入汲血台。”
“你等需以自身煞气为引，淬炼、提纯，压缩成血精。每月需上缴定额血精，品质数量达标者，可获赏赐。懈怠或失败者……”
厉长老目光扫过那些面色惨白的囚徒，意思不言而喻。
这与之前猜测的以身饲魔完全不同，但本质同样残酷，他们是操刀者，而那些囚徒则是被掠夺的资粮。
另外四名弟子先是松了口气，不必损害自身自然是好事，但随即感受到那囚笼中传来的绝望气息，以及这大殿内弥漫的浓郁死气，心头也不由得沉重起来。
这并非修炼，而是屠夫的工作。
玄苍心中波澜不惊。
魔道行事，果然如此。掠夺他人，成全自身，乃是常态。
这种方式，对他而言，反而更便于操作。
“开始吧。”
“给你们七天的时间。谁最先修炼成功，凝聚的血精质量最好，可为队长。”
厉长老留下一句冷冰冰的话语，身影便消失在原地。
大殿内。
其他早已在此的弟子们，大多面色冷漠，熟练地催动汲血台，暗红色的管道微微鼓胀，将抽取来的精血注入石台，他们则运转法诀，煞气涌动，开始淬炼。
厉长老走后。
玄苍五人静立原地，血煞之气萦绕周身，将他们的面容映得晦暗不明。
短暂的死寂后，三人中身形较为高壮的那名弟子率先动了。
他脸上挤出一丝看似豪爽的笑容，向前半步，对着玄苍和另一名始终沉默的黑瘦少年拱了拱手。
“两位师弟，在下赵虎。”
“厉长老之命不可违，此后我等便需在此地长久修炼，正所谓人多力量大，理应相互扶持，团结一心，方能在此地立足，不知二位师弟尊姓大名？”
他身旁另外两人也立刻附和，说着“赵师兄所言极是”“理当同舟共济”之类的话。
然而，玄苍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仿佛根本没听到这番“团结”的宣言。
他径直走向最近一处空置的汲血台，伸手触摸那冰凉且刻满符文的暗红石面，神识沉入方才得到的《引煞诀》详篇，开始推演运转路线。
另一名黑瘦少年更是直接，身形一晃，已无声无息地占据稍远一处石台，盘膝坐下，周身已有极淡的血色气息开始流转。
赵虎脸上那勉强堆起的笑容瞬间僵住，伸出的手还悬在半空，眼中一丝难以察觉的阴霾迅速闪过，继而化为被无视的羞恼。他盯着玄苍和黑瘦少年的背影，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哼，不识抬举！”
他身旁一名矮胖弟子低声嘟囔。
赵虎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厉色，脸上重新恢复平静，只是那平静下多了几分冷意：“既然二位师弟急于修炼，我等也不能落后，厉长老说了，先成者，为队长！”
最后“队长”二字，他咬得略重，带着毫不掩饰的野心。
话音未落，他已猛地转身，冲向另一处空置的汲血台。另外两人也如梦初醒，争先恐后地扑向剩下的石台。
刹那间。
五人之间那层薄弱的、刚刚试图建立便已破碎的“团结”假象彻底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声的、紧绷的竞争。先前或许还有一丝对新环境与残酷任务的彷徨，此刻已被更直接的功利心与紧迫感取代。
时间，成了最宝贵的资源。
玄苍对身后的一切恍若未闻。
他的心神已完全沉浸在《引煞诀》的奥妙之中，此法诀霸道非常，旨在引动、驯化外界煞气，兼有掠夺生灵精血之效。
他根据法门指引，尝试感应石台下连接的管道，神识顺着管道延伸，很快便“看”到了管道另一端连接的囚徒，一个气息奄奄、眼神空洞的中年修士。
没有犹豫，玄苍手掐法诀，引动自身初步凝聚的一丝血煞之气，透过汲血台，沿着管道猛然刺入那囚徒体内。
“呃啊！”
囚徒身体剧烈一颤，发出一声短促而痛苦的哀嚎，随即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磅礴的生命精血被强行抽取，顺着管道汹涌而至，注入汲血台。
那暗红色的石台顿时亮起妖异的光芒，将精血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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