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六位街坊点头如捣蒜。
姚小波蹲在梧桐树影里,手机架在折叠三脚架上,镜头低角度仰拍——李春梅大褂下摆垂着,袖口挽到小臂,腕子一抖,快板就亮出一道红光。
徐新低头看自己手。
掌心汗湿,竹筷滑了一次。
他咬牙再举,敲下第一声——“嗒”,脚也跟着跺,可慢了半拍,身子晃了一下。
第二声更糟,手腕发僵,竹筷偏斜,敲在缸沿外侧,声音发闷。
他额头沁出细汗,后颈绷出青筋。
没人笑。连姚小波都没按快门。
这时,于乾从锅炉房后门绕出来,工装裤膝盖磨得发亮,手里捏着一块紫铜簧片,三寸长,一面蚀着游丝刻度,另一面全是细密划痕。
他没说话,只走到徐新身后,把簧片轻轻塞进他嘴里。
徐新一怔,下意识想吐,可于乾的手按在他后颈,力道不重,却稳得不容挣脱。
簧片微凉,贴着上颚。徐新屏住呼吸。
下一秒——
不是耳朵听见的,是颅骨震的。
一股极细、极沉的底频,顺着簧片传进来,像地脉深处有人轻轻拨动一根锈弦。
他猛地抬头,眼珠微颤。
井盖底下,真有声。
不是风声,不是水流,是金属在热胀冷缩中缓慢释放应力的微鸣,频率低而匀,正卡在0.33秒的节拍里,一声,又一声,不紧不慢,像老钟表的心跳。
于乾收回手,转身就走,只留下一句:“我爸说,修表先修心。”
徐新含着簧片,没动。
他闭上眼,喉结上下一滚,把那股震频咽下去,再缓缓呼出。
远处,王建国带着两名新招的网格员来了。
一人拎着笔记本,一人抱着录音笔,本打算记“非遗进社区”的典型案例,刚掏出纸笔,李春梅就抬手点了点王建国:“主任,来!站这儿,照我刚才踩的点,敲!”
王建国一愣,下意识摸了摸自己中山装口袋里的钢笔,讪笑:“我……我真不会。”
“会走路就会敲。”李春梅把快板塞进他手里,顺手把他往黑板前推,“脚别离地,听缸——它认人,不认官。”
王建国硬着头皮,学着样子举起快板。
第一下,手抖,敲偏了,声音发飘;第二下,他急了,用力过猛,“啪”一声脆响,快板差点脱手。
可就在第三下落下的瞬间——
他左脚无意识往前半步,鞋底正踩在青砖缝里一块凸起的旧水泥补丁上。
那里,是七十三只缸里茶垢最厚的那只——编号“29”,李春梅家的缸,缸底朱砂描得最浓。
几乎同时,井盖边缘“滋啦”一声轻响,冒出一星蓝白电弧,细如蛛丝,转瞬即灭。
空气里飘起一丝臭氧味。
全场静了半秒。
李春梅先笑出声,拍着大腿:“哎哟!街道办终于接上线了!”
她抄起粉笔,在黑板右下角飞快补了一行字:“第74号监护人:已激活接地协议”。
粉笔灰簌簌落下,像撒了一把盐。
徐新还含着簧片,没吐出来。
他盯着那星电弧消失的地方,手指慢慢松开竹筷,又缓缓攥紧。
风掠过空地,吹得黑板背面那截褪色胶带哗啦一响。
姚小波悄悄按下手机录制键,没关。风停了三秒。
姚小波收起手机,指尖还残留着录制键按下的微震感。
他没看回放,直接连上麦窝社区后台——账号“波仔修管线”头像是一张快板与电路图叠印的黑白简笔画。
剪辑只用了十二分钟:李春梅指甲划黑板的刺响作前奏,接徐新竹筷第三次敲偏时喉结的抽动,再切至于乾塞簧片那帧——画面定格在徐新瞳孔骤缩的瞬间,背景音压低,只剩颅骨里嗡出的那一声底频,持续0.33秒后, abruptly切入许嵩用Vae式电子音重编的《太平歌词·电流版》:合成器模拟铜簧泛音,鼓点踩在井盖微震的节拍上,副歌一句“听!地脉在喘气”,采样自王建国第三下快板落空时青砖缝里迸出的那星电弧。
标题弹出:《资本大佬拜师学快板》。
发布时间:14:27。
配文仅一行:“不是降维打击,是接地学习。”
三十七分钟后,评论区裂成两股潮水。
电力公司官方号蓝V认证,回复置顶:“已联系西直门供电所,申请接入‘管网声纹识别’试点,求提供教学音频频谱分析原始数据。”
十三月唱片私信同步抵达麦窝后台:“卢总说,快板比镲片更接近真实心跳频率。五百套红漆快板,刻‘十三月×麦窝’联名标,随《城市低频集》实体CD附赠——要带包浆工艺。”
没人提“表演”,也没人笑。
徐新仍蹲在井边。
他脱了西装外套,衬衫袖口卷到肘弯,左手捏着竹筷,右手按在铸铁井盖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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