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板不是乐器,是探针;竹片不是道具,是校准器。
他把七十三块竹片装进旧茶叶罐,拎到街道办。
王建国正被三台打印机围攻,纸张卡在出纸口嘶嘶冒烟。
于乾把罐子放在堆满文件的窗台边,没递,也没说名字。
只看着王建国被油墨糊黑的拇指,忽然开口:“东三接口那段,得配上姜茶味儿才准。”
王建国一愣,抬眼。
于乾已经转身走了,背影扎进楼道阴影里,像一截被削过的竹子,干脆,不留余响。
王建国盯着茶叶罐看了三秒,突然笑出声,笑得肩膀直抖,把刚签好的《请示》稿震歪了半寸。
他抓起笔,在岗位说明书空白处唰唰添上一行:“任职资格:需掌握基础茶艺(含姜茶熬煮时长与水沸节奏匹配能力)。”
傍晚六点十七分,公示栏前人越聚越多。
新贴的《招募启事》白纸黑字,首条资格赫然写着:“能敲准东三颤音者优先。”
没人问什么是“东三颤音”。
几个老头掏出搪瓷缸,舀水泼在水泥地上,俯身听回声;一个穿校服的女孩踮脚,用手机录下自己指甲轻叩公告栏边框的声响;人群最外圈,姚小波举着手机,镜头缓缓推近启事右下角——那里印着一枚小小的、未署名的快板图案,板缘微翘,像一道将起未起的弧光。
就在这时,整条街的路灯齐齐暗了半秒,又亮,再暗,再亮——三下,短促,顿挫,正是快板起手式:“嗒!嗒!嗒!”
姚小波屏住呼吸,镜头没晃。
他听见自己心跳,也听见公告栏铁框在余震里发出极细的“嗡”一声。
远处,李春梅拨开人群走过来。
她没看启事,径直走到王建国面前,从怀里掏出个蓝布包,一层层打开——里面不是钱,是一叠泛黄的存根,最上面一张,盖着“西直门街道茶汤共建计划·首期分红”朱红章。
她数也不数,直接塞进王建国手里:“五千二,一分不少。”
王建国刚要说话,李春梅已转身朝巷口走去。
她步子很快,棉袄下摆扫过冬青叶,带起一阵微响。
姚小波下意识跟拍,镜头追着她后脑勺那缕倔强翘起的白发。
她拐进医疗器械店玻璃门的瞬间,门楣上电子屏刚好跳过一行字:
【心内科专用听诊器|拾音灵敏度:0.5Hz–10kHz】
李春梅在柜台前站定,没看价签。
她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听诊器胸件光滑的不锈钢表面。
——像在试一块新竹片的震感。
李春梅推开医疗器械店玻璃门时,风铃没响——电子屏右下角跳着“故障中”,红字一闪一闪,像快板打到第三下时的顿挫。
她没看价签,径直走到心内科听诊器专柜前,食指直接点在胸件不锈钢表面,指尖微压,停了两秒。
“能改不?”她问,“拾音头,要能听地底下那种。”
店员抬头,三十出头,蓝工装袖口沾着胶水印,正低头贴价签。
听见这话,他眨了眨眼,又低头看了眼产品参数卡:拾音灵敏度0.5Hz–10kHz,频响平直,心音、杂音、奔马律全收得清——可没写“铸铁管锈蚀剥落”“焊缝微裂”“地下水渗压波动”。
他张了张嘴,没出声。
李春梅没等回答,从帆布包里抽出快板,“嗒!嗒!嗒!”三声脆响,短促、沉实、带回弹。
她把快板往柜台上一磕,震得旁边血压计袖带微微一跳:“你听——这声是东三接口,锈层厚,闷;再听这个。”她手腕一翻,板缘斜切,敲出一声“嗡——”,尾音拖长半拍,“这是西直门末梢阀,焊口虚,气在漏。”
店员下意识侧耳,却只听见余震在瓷砖地面嗡嗡发颤。
李春梅没笑,也不解释,只把快板往自己左掌心一扣,右手抄起柜台边试音用的橡胶锤,“咚”一声砸在井盖模型上——那是店里为展示“医用听诊器兼容性”特制的铸铁小样,直径二十公分,边缘还留着喷砂毛刺。
声音一出,店员瞳孔缩了缩。
不是响,是“活”。
那声“咚”撞进耳朵后没散,反而在颅骨里兜了一圈,像有根线拽着,往下沉,沉进牙槽、沉进肩胛、最后停在尾椎骨尖上轻轻一颤。
他喉结动了动,伸手想去摸模型,手刚抬到半空,门口风铃突然“叮”一声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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