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新站在门内,手指还按在智能锁面板上。
屏幕第三次闪出红字:「系统校准中,请稍候」。
她没动。
不是不敢动,是发现动了也没用——指纹识别模块的微电流反馈异常迟滞,像隔着一层湿棉布;密码输入后,蜂鸣器没响,连提示音都哑了。
整扇门,像被钉死在混凝土里。
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皮鞋敲地,节奏乱得像断弦的二胡。
刘秘书到了。
他喘着气,肩上扛着一根三号工业撬棍,黄铜包头,冷锻钢身,专为应急破拆设计。
他没多问,把撬棍前端卡进锁体与门框之间的缝隙,脚抵墙根,腰背一弓——
“咔!”
不是门开的声音。
是金属崩裂的脆响。
撬棍从中间齐齐折断,断口平滑如刀切,断面泛着青灰冷光。
半截掉在地上,嗡嗡震颤,像刚被抽过的琴弦。
刘秘书僵住,额角一滴汗滑进衣领。
走廊灯光忽然暗了半拍,又亮起。
不是跳闸,是整栋楼的供电回路在轻微波动。
天花板角落,一台老式声控灯忽明忽暗,明明灭灭的间隔,竟和广德楼后台某处传来的、极低频的鼓点隐隐同步。
秦峰就站在走廊尽头。
他没靠近,只靠在消防栓箱旁,手里捏着一台巴掌大的频率采集器,屏幕幽蓝,波形图正疯狂滚动——基底噪声被彻底撕开,底下浮出一组清晰脉冲:7.32Hz,±0.005s,三组,等距,每组间隔1.83秒。
他抬头,目光扫过刘秘书手里的断棍,又落回那扇纹丝不动的门。
“别撬了。”他说,声音不高,却压住了走廊里所有杂音,“锁没坏。是楼在防你。”
刘秘书一愣:“防……我?”
“防一切非授权共振源。”秦峰把采集器翻转,屏幕朝向门缝,“地气协议过载了。G-07支线十二个节点全在共振,砖缝、梁柱、地暖管、甚至水泥砂浆里的微气泡,都在跟着同一套节拍呼吸。你们刚才那一撬,力道传导到门轴轴承,触发了建筑级自锁逻辑——电子锁芯现在不是断电,是在高频位移里‘失重’,齿轮咬合不到。”
他顿了顿,看着刘秘书发白的脸:“这门,得用节奏开。”
刘秘书下意识想掏手机打电话,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信号格空了。
不是没信号,是麦窝社区App后台自动将整栋楼划入“高保真声场保护区”,运营商基站被静默降频。
秦峰已拨通电话。
听筒里只响了一声,郭德纲就接了。
没寒暄,没问什么事。
只一句:“散板,三下。西直门旧改办二楼东侧第三扇门。”
电话挂了。
十秒后,广德楼后台响起一声醒木。
“啪。”
不是演出用的紫檀醒木,是块西山老槐木边料,四角磨圆,底部刻着“七分火”三字。
郭德纲没抬手,只用腕子往下沉,木面撞上青砖——不响,但砖缝里的浮尘猛地一跳。
第二下,隔了整整两秒。
他左手拇指在木脊上轻轻一推,让醒木斜着离砖半寸,再落。
“嗒。”
声音闷,短,像一口痰卡在喉咙深处。
第三下,他没碰木头,只用食指关节,在木侧敲了三下:笃、笃、笃。
轻,但每一记都落在前两下的余震衰减谷底。
三声毕,后台静了半秒。
随即,整栋楼的公共广播系统——那些常年积灰、连检修工都忘了编号的老喇叭——同时“滋啦”一声,电流涌过。
没有音乐,没有人声,只有一段纯音频:三段波形,干净利落,毫无修饰,带着砖石共振特有的毛边感,通过墙体骨传导,直接送进每一块承重墙、每一根钢筋、每一寸水泥地。
走廊地面开始微微震。
不是晃,是“走”——震幅一致,频率稳定,像无数只脚踩在同一块砖上,齐步踏响。
刘秘书低头,看见自己鞋尖在抖,不是他发抖,是地板在托着他抖。
周科长不知何时站在了楼梯口,手里攥着一支圆珠笔,正飞快在工作笔记本上画什么。
他盯着门框上方一道陈年裂缝,眼见一滴水渍从墙皮渗出,没往下淌,而是悬在裂缝边缘,随着音频节奏,一胀、一缩、一胀——第三下时,它突然分裂成三颗小珠,排成一条直线,稳稳停在灰浆凹槽里。
第四滴渗出来,又排成另一条线,与第一条呈30度夹角。
第五滴……他数到第七滴,七颗水珠围成一个歪斜却闭合的七边形,棱角分明,像用尺子量过。
他笔尖一顿,抬头看向秦峰,嘴唇动了动,没出声,只把笔记本翻到新一页,写下一行字:
【音频钥匙特征码:7.32Hz×3|相位差1.83s|谐振模态:砖-梁-地暖管三级耦合|生效条件:区域节点同步率>95%】
笔尖还没离开纸面,那扇门,忽然发出一声清越的“咔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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