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青的指尖在她那看似纤尘不染的白裙袖口内,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鬓角有细微的冷汗悄然渗出,却又被她体内流转的阴寒灵力瞬间蒸干,不留一丝痕迹。
她的心脏在胸腔内剧烈地跳动,如同擂鼓,但脸庞上却依旧维持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柔弱神情,混合了委屈、惊惧与茫然。
“尊上以秘法为我洗练根基,那‘黑暗圣力’早已与我的青冥药王灵力水乳交融,不分彼此……仙尊级别的神念探查,除非是专精神魂之道的存在,否则绝难发现其中端倪。”她在心中飞速地安抚着自己,强行压下那缕因吴良突然发难而掀起的惊涛骇浪。“这吴良……感知竟敏锐至此?我方才不过是动用了一缕‘黑暗圣力’制敌,气息泄露微乎其微……他究竟是如何捕捉到的?难道他身怀某种专克圣教的至宝,或修炼了相关神通?”
她心思急转,面上却越发显得楚楚可怜,甚至因为“过度惊吓”,娇躯微微颤抖,如同寒风中的小白花,越发惹人怜惜。她微微抬眸,泪光在眼眶中盈而未落,望向韩天风时,充满了无辜与求助。
韩天风看着场中情形,眉头锁得更紧。吴良的指证石破天惊,韩凝霜与楚砚秋的旁证也增加了分量,但毕竟缺乏直观的铁证。
青冥药谷虽非顶级大派,但也是正道序列中的一员,其长老更是当众被重伤,于情于理,都必须有一个严谨的交待,否则难以服众,也会让其他参加大比的宗门势力心生不安。
他目光转向身侧一位一直沉默寡言、气质温婉的中年美妇。这位美妇身着飘渺仙宗的月白云纹长老服,发髻高挽,神色平静,正是飘渺仙宗内门一位以神识敏锐、心思缜密着称的女性长老,李静芸,仙尊中期的修为。
“李长老,”韩天风开口道,声音带着一丝郑重,“男女有别,且此事关乎重大,需得仔细。便劳烦你出手,以神念探查这位青冥药谷弟子周身气机、灵力本源乃至神魂波动,看看是否真如吴良所言,藏有那黑暗污秽之气,请务必……仔细些。”
李静芸长老微微颔首,脸上并无多余表情。她缓缓站起身,一步踏出,便如同缩地成寸,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场中,立于那自称“青儿”的白衣女子身前丈许之处。
“姑娘,放松心神,莫要抵抗。本座探查,自有分寸,不会伤你根基。”李静芸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仿佛能直接抚平人心躁动。
廖青心中一凛,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她强行压下所有杂念,将尊上传授的隐匿法门运转到极致,同时努力让自己表现得更加顺从和害怕。
她怯生生地看了一眼李静芸,又看了看远处脸色阴沉、被同门搀扶着的师尊,这才仿佛鼓足勇气般,细若蚊蚋地应了一声:“是……有劳长老了。”
说罢,她闭上双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一副任人施为的模样。
李静芸不再多言,双眸之中泛起一层清澈如秋水般的微光。她并未做出任何夸张的动作,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但一股磅礴却极其柔韧的神魂之力,已如同无形无质的水银,又似万千根最细腻的丝线,自她眉心悄然涌出,轻柔而彻底地将廖青从头到脚笼罩其中。
这股神魂之力并非粗暴地冲击,而是如同最高明的医者探脉,又如最耐心的工匠审视微雕,一丝一缕地慢慢渗透,感应着廖青体内经脉中奔腾的仙元力属性、丹田气海的运转韵律、乃至神魂波动的每一丝细微涟漪。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目光聚焦在李静芸长老和那白衣女子身上。偌大的演武场,此刻只剩下远处擂台结界偶尔传来的能量嗡鸣,以及微风拂过的细微声响。
吴良负手而立,眼神平静无波,仿佛早已料定结果,苏瑶与陈如烟一左一右站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虽然心中信任吴良,但此刻也不由得微微握紧了手。
青冥药谷的白发老妪,此刻也强撑着伤势,死死盯着李静芸,浑浊的老眼中交织着怨毒、紧张,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息都显得格外漫长。
李静芸的神魂探查持续了足足一盏茶的时间。她的眉头起初微微蹙起,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异常,但随即又缓缓舒展开,仿佛那异常只是错觉,或是已被更深入的探查所否定。
终于,她眼中那层秋水般的微光缓缓敛去,笼罩廖青的神魂之力也如潮水般退却,收回体内。
廖青适时地“嘤咛”一声,仿佛承受了极大压力般,娇躯晃了晃,脸色更加苍白,额角甚至渗出了几滴“冷汗”,她睁开眼,看向李静芸,眼神中带着劫后余生般的庆幸与更多的委屈。
李静芸转过身,面向韩天风及观礼台方向,微微摇了摇头,声音清晰而平稳地开口道:“天风师兄,诸位道友。老身已仔细探查此女周身。其灵力属性确为青冥药谷嫡传的《青冥药王诀》所特有的草木生机与阴寒药力结合,运转圆融,根基扎实。丹田稳固,神魂波动虽有因惊吓而产生的紊乱,但本质清澈,未见明显被侵蚀或污染的迹象。至于吴良小友所言及的‘黑暗污秽之气’……老身并未发现。”
“哗——!”
李静芸长老的话音刚落,原本寂静的演武场瞬间如同炸开了锅!
“没有?!李长老亲自探查都没发现?”
“我就说嘛!青冥药谷好歹也是正道宗门,怎会与黑暗有染?”
“看来真是吴良弄错了?或者……他根本就是借题发挥,肆意妄为!”
“哼,天赋高就能为所欲为吗?差点误杀好人,还重伤了青冥药谷的太上长老!此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必须要严惩!以儆效尤!”
各种质疑声、谴责声和幸灾乐祸的议论声再次如潮水般涌起,这一次,声势远比之前更浩大。许多人看向吴良的目光,已经从最初的震惊、疑惑,变成了明显的质疑和不满,甚至是不加掩饰的敌意。李静芸作为飘渺仙宗长老,她的证词无疑具有极高的权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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