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良心中冷笑，对她的表演视若无睹。他缓缓收回手指，目光甚至没有在那对师徒身上过多停留，而是直接迎向了韩天风威严的视线，声音平静，却斩钉截铁，带着一种洞穿虚妄的冰冷。
“国主大人，诸位同道。”
他环视四周，目光所及，竟让一些喧哗者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我并非是无故寻衅，更没有藐视飘渺仙宗的规矩。”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那依旧在“垂泪”的白衣女子，一字一句，如同冰珠砸落玉盘。
“还打算继续伪装下去吗？”
听到吴良的话，那叫青儿的女子眼中闪过一抹慌乱，但还是故作委屈地说道，“吴公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是青冥药谷的一名普通弟子，也从未见过你，不知哪里得罪你了？”
“哦？是吗？那你身上的黑暗之气又从何而来！”
“阴冷腐朽，与那祸乱万古的黑暗之源同出一脉！”
吴良的话，如同在滚烫的油锅中泼进了一瓢冷水，瞬间引发了更大的哗然与骚动！黑暗之源，对于绝大多数修士而言，那是只存在于古老传说或宗门典籍之中只言片语的终极恐怖，是遥远而模糊的概念。此刻被吴良如此直接地指认出来，而且还是指向一个看似清白的正道宗门弟子，带来的冲击可想而知。
“黑暗之源？！”
“黑暗污秽之气？！”
“这……这怎么可能？青冥药谷乃是正道炼丹宗门啊！”
“吴良不会是找借口吧？”
“但他说的如此肯定……”
韩天风的瞳孔也是骤然收缩，脸上威严之色被极致的凝重取代。他身为仙尊强者，又是飘渺仙宗外门长老，自然知晓黑暗之源的可怕与隐秘。若吴良所言非虚，那此事恐怕非同小可。
那白衣女子在听到“黑暗之源”四个字时，扶着老妪的手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虽然她迅速掩饰过去，脸上露出更加“茫然”和“委屈”的神情，但眼底深处掠过的那一丝极致的惊骇与慌乱，却没能逃过一直锁定她的吴良，以及观礼台上几位顶尖强者的目光。
她身旁重伤的白发老妪，此刻更是猛地抬头，死死盯住吴良，眼中除了怨毒，更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惊怒与……一丝心虚？她强压伤势，厉声道：“吴良！你休要血口喷人！污蔑我青冥药谷的清誉！我徒儿清清白白，修炼的乃是正统的青冥药王诀，身上怎会有你说的什么黑暗污秽之气？你分明是仗着自己天赋实力，行事肆无忌惮，目空一切！国主大人，飘渺仙宗的各位前辈，此子今日敢无故伤我师徒，明日就敢践踏一切规则！还请诸位主持公道，严惩此獠，以正视听！”
老妪的声音凄厉，带着重伤后的虚弱与愤懑，倒也引得部分人暗自点头。毕竟，指控一个正道弟子与黑暗之源有关，这罪名实在太重，若无确凿证据，确实难以服众。
韩天风眉头紧锁，目光在吴良与青冥药谷师徒之间来回扫视。他自然更倾向于相信吴良，此子无论是心性还是格局，乃至身上背负的秘密，都让他觉得非同一般，绝不会无的放矢。
但此事牵涉太大，不仅关乎大比的秩序，更是关乎王朝和仙宗的颜面，必须谨慎处理。
“吴良，”韩天风缓缓开口，语气严肃，“你所言之事，关系重大。指认他人与黑暗之源有染，非同小可。你，可有证据？若无确凿证据，仅凭感知……恐怕难以服众。”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吴良身上，证据？黑暗气息隐秘异常，若非特殊手段或极高境界，极难捕捉留存，更别说公开展示了。
吴良神色不变，他既然敢出手，自然有所准备。就在他即将开口之际——
“我能证明！”
一个清冷而略带讥诮的女子声音，忽然自不远处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袭黑色劲装的韩凝霜不知何时已从远处走了过来，站到了吴良身侧稍后的位置。她面色清冷，目光如炬，扫过那白衣女子，最终看向韩天风与观礼台方向，微微欠身：
“父亲，诸位前辈，晚辈韩凝霜，修炼的了一门特殊功法，对阴寒腐朽的污秽气息，感知或许比旁人稍敏锐些。”
紧接着，她抬起素手，指尖一点光华凝聚，缓缓指向那白衣女子方才战斗过的擂台区域，尤其是那女子站立和移动过的几个位置。
“方才那位‘青儿’姑娘比试时，晚辈恰好在一旁观看，虽相隔较远，但确曾隐约感应到，在她施展某种制胜手段的瞬间，其法力余波中，夹杂着一丝极淡的‘死寂’与‘腐朽’之意，与寻常的阴寒灵力截然不同。此意并非灵力属性自然之寒，更像是……某种生机被强行掠夺转化之后所残留的污秽。”
韩凝霜的声音清晰平稳，她并未直接断言那就是黑暗气息，但将其特性描述得极其贴近，再加上她王朝公主的身份，她的话，无疑为吴良的指控增添了几分可信度。
与此同时，一旁的楚砚秋也缓步走了过来，他手持书卷，对韩天风等人施了一礼，温声道：“晚生楚砚秋，修习的乃是儒家浩然正气，对黑暗邪祟，亦有些许感应。方才吴兄出手之际，晚生心中浩然气亦有不平之鸣，隐约指向那位姑娘所在……虽不及吴兄与韩姑娘感知明确，但也可作为旁证。”
韩凝霜和楚砚秋的接连发声，让场中形势再次微妙起来。两人一个是王朝公主，身份尊贵，一个是儒道修士，正气凛然，他们的证词，都有几分可信度。
那白衣女子脸色更白，眼中慌乱之色几乎难以掩饰。那老妪则是厉声喝道：“黄口小儿！信口雌黄！你们分明是一伙的，串通起来污蔑我徒儿！国主大人，切莫听信他们一面之词！”
韩天风眼中精光闪动，他抬手虚按，压下现场的骚动，目光如电，直视那白衣女子：“青冥药谷的弟子，你且上前来。”
他的声音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是非曲直，自有公断。若你当真清白，本王与飘渺仙宗，自会还你公道。但若真如吴良所言……哼！”
一股浩瀚的仙尊威压隐隐弥漫，虽未直接压迫，却让那白衣女子浑身一僵，感到一种源自灵魂层面的审视。她求助般地看向自己的师尊。
老妪咬牙，低声道：“青儿，莫怕，上去！身正不怕影子斜！”
白衣女子只得强自镇定，松开搀扶老妪的手，一步步走向场中，在距离吴良和韩天风之间站定。只是她依旧低着头，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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