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良独自一人站在原地,目光落在眼前这片属于他的天地之上。
体内初生宇宙的演化,已经进行了一段不短的时间。自从建木神树扎根于此,这片原本混沌虚无的空间便开始有了生机,有了秩序。星辰在混沌中诞生,又在流转中寂灭;山川的轮廓缓缓成形,大地的脉络逐渐清晰;虚空中弥漫的混沌雾气之中,偶尔会有几缕细微的光芒闪烁,那是法则碎片在碰撞中产生的火花。
建木神树立于宇宙中心,枝叶摇曳,洒落点点翠绿的生命光华。那些生命光华如同春雨般飘散,融入周围的虚空之中,滋养着这片初生世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缕气息。树干之上,古老的纹路隐约可见,那是生命本源的烙印,是创世之初便存在的道痕。
吴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目光深邃。
这方宇宙还很年轻,就像一个刚刚睁开眼睛的婴儿,对外界的一切都充满好奇,却又对一切都懵懂无知。它的法则不全,大道有缺,需要漫长的岁月来沉淀、来完善。百万年?千万年?甚至更久。
可他没有那么长的时间可以等。
心念微动间,那枚宇宙源晶再次出现在掌心之中。
透明的石头安静地躺在他纹路分明的掌心里,没有光芒,没有波动,没有任何引人注目的异象。它就像一颗被遗忘在河床上的鹅卵石,普通得让人转瞬即忘。
可吴良知道,这看似平凡的石头里,沉睡着一个完整的世界。
一个曾经孕育过无数生命、见证过无数文明兴衰、承载过无数悲欢离合的完整宇宙。它曾经有星辰在夜空中流转,有山川在大地上起伏,有生灵在岁月中繁衍、奋斗、相爱、死去。它曾经有属于自己的天道法则,有属于自己的历史与未来。
如今,一切都浓缩在了这枚不足拳头大小的晶体里。
吴良深吸一口气,松开手掌。
宇宙源晶从他掌心缓缓飘起,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托着,朝着建木神树的方向飘去。它的速度很慢,慢到可以看清它划过虚空的每一寸轨迹。所过之处,周围的混沌雾气似乎微微震颤了一下,仿佛感知到了什么极其古老、极其强大的存在正在靠近。
建木神树的枝叶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开始轻轻摇曳起来。那些悬挂在枝头的翠绿光点纷纷飘落,如同迎接贵客的礼花,在宇宙源晶周围盘旋环绕。
宇宙源晶飘到建木神树之下,在树干旁的一处虚空中停了下来。
然后,它似乎轻轻颤抖了一瞬,随后开始缓缓旋转。
起初的速度很慢,慢到几乎难以察觉。但随着旋转的持续,速度逐渐加快,一圈,两圈,三圈……每转一圈,便有一缕极其细微的混沌气息从宇宙源晶之中逸散而出,融入周围的虚空之中。
那些混沌气息与建木神树洒落的生机光华交织在一起,化作一种难以言喻的、淡淡的金绿色光雾,在神树周围弥漫开来。
吴良闭上眼睛,将心神完全沉入这片天地之中。
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宇宙源晶的出现,正在以一种极其微妙的方式,影响着整个初生宇宙的衍化进程。
那种影响不是剧烈的、翻天覆地的改变,而是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渗透。就像一滴墨水滴入清水之中,起初只是一个小小的黑点,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它会慢慢扩散,慢慢融合,最终将整杯水都染成属于自己的颜色。
宇宙源晶之中蕴含的法则碎片,正在一点一点地逸散出来,与这方宇宙的本源法则相互交融。那些法则碎片来自一个已经寂灭的完整宇宙,经历了亿万年的沉淀与淬炼,比这方初生宇宙的任何法则都要更加古老,更加深邃,也更加完善。
这些法则就像是一位阅历丰富的长者,正在耐心地教导一个懵懂的孩子,告诉他该如何成长,该如何完善,该如何走好未来的每一步。
吴良能够感觉到,那原本缓慢得几乎停滞的衍化进程,似乎微微加速了一丝。
虽然只是极其细微的一丝,细微到如果不仔细感知,根本察觉不到。但这一丝加速,却意味着整个宇宙的衍化进程正发生着质的变化。从“停滞”到“加速”,这是一个根本性的转折。
而且,这一切只是开始。
随着时间推移,宇宙源晶与建木神树,与整个初生宇宙的共鸣会越来越强烈,逸散出的法则碎片会越来越多,融入本源的进程会越来越快。到那时,这方宇宙的演化速度,将会提升到一个前所未有的层次。
吴良睁开眼,看着那枚在建木神树下缓缓旋转的透明石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没有奢望宇宙源晶能在短时间内让这方宇宙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那是需要时间,需要积累的事。但至少,这是一个好的开始。一个让他看到了希望、看到了方向、看到了未来无限可能的开始。
“可惜呀,没有时间了。”吴良轻声自语,像是在对宇宙源晶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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