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上‘龟甲阵’!”
我的命令,如同在滚沸的油锅中投入了一块寒冰,瞬间让整个锻造车间内那股狂热而震撼的气氛为之一凝。
所有将领都从对“龙雀刀”那恐怖产量的遐想中被惊醒,他们困惑地看着我,不明白在见识了如此无坚不摧的“矛”之后,我口中的“龟甲阵”又会是何等模样。
我没有过多解释,只是转身,再次带领众人走出了这座充满了火焰与轰鸣的厂房。
这一次,我们来到了一片位于工业区边缘的开阔地。这里显然是一处新建的靶场,远处立着一排排厚重的木靶和草人,地上散落着大量的箭簇和断裂的兵器,显然已经经过了无数次的测试。
冬日的阳光不知何时挣脱了铅云的束缚,稀稀疏疏地洒落下来,却丝毫无法驱散空气中的寒意。在靶场中央,十名身材异常魁梧的士兵早已列队等候。
当我的将领团看到这十名士兵时,集体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甚至有几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握住了腰间的刀柄。
无他,只因眼前这十名士兵的模样,实在太过骇人。
他们不再是血肉之躯,而像是十尊从地狱深处走出的钢铁魔神。
从头到脚,他们都被一套闪烁着森冷金属光泽的甲胄包裹得严严实实。
那是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甲胄形制。不再是他们熟悉的札甲或鱼鳞甲,而是一种由大块的、经过精心锻打的弧形钢板拼接而成的“全覆盖式”重甲。
光滑的胸甲,宛如龟壳般坚固的肩甲,包裹住整个手臂的臂甲,以及将双腿完全保护起来的腿甲,每一块钢板的连接处都用精巧的皮革与锁子甲完美衔接,几乎没有任何明显的缝隙。
就连他们的头部,也被一个只在眼部留下一条狭长缝隙的全封闭式头盔所覆盖。阳光照在那些打磨得光滑如镜的弧形甲面上,反射出冰冷而刺眼的光芒,让人不敢直视。
除了这身骇人的甲胄,他们每人手中还持着一面巨大无比的塔盾。那盾牌几乎有半人高,同样是由新式钢材打造,表面铆接着加强筋,厚重得令人心悸。
这十名士兵,就这么沉默地站立着,组成一个紧凑的小型方阵。
他们就像十座沉默的、不可撼动的钢铁雕塑,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纯粹由“防御”所构成的压迫感。
这套融合了欧洲中世纪后期板甲设计理念和我对材料学理解的产物,我将其命名为——“玄武甲”。
“这……这是何物?”一名将领声音干涩地问道,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惊疑,“人穿上此等铁壳,还能走得动路吗?”
他的问题,也代表了在场所有人的疑惑。
在他们的认知中,甲胄越重,防御越强,但机动性也越差。
如此沉重的铁壳,恐怕走上几步就要气喘吁吁,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与活靶子何异?
就在此时,我身旁的一名将领,马超麾下有名的骑兵骁将李堪,在短暂的震惊后,脸上露出了一丝明显的不屑。
他撇了撇嘴,对我身边的马超低声道:
“孟起将军,恕末将直言。此物看似骇人,实则华而不实。如此笨重,行动迟缓,在我西凉铁骑一个冲锋之下,便如土鸡瓦狗,顷刻间便能将其阵型撕得粉碎!”
他的声音不大,但充满了骑兵将领对于“冲击力”这一战术核心的绝对自信。
周围几名同样出身西凉骑兵部队的将领纷纷点头,深以为然。
在他们看来,没有什么防御是骑兵的一次集团冲锋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再来一次。
马超没有说话,但他紧锁的眉头和审视的目光,显然也对这“玄武甲”的实战价值抱有深深的疑虑。
毕竟,他一生信奉的,就是以极致的速度和冲击力摧毁一切。
我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微微上扬。我等的就是这句话。
我转过头,看向李堪,目光平静:“李将军认为,此阵不堪一击?”
李堪被我点名,先是一愣,随即挺起胸膛,大声道:
“回大王!末将不敢说不堪一击,但若给末将五百铁骑,只需一个冲锋,便有信心将此阵踏平!”
“很好。”我点了点头,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赞许的神色,
“军人,便该有此等自信。不过,在让你冲锋之前,我们先来做个小小的测试。”
我转过身,对身后一名传令官下令:“传我王令!神射营何在?”
“在!”不远处,一名将领立刻出列,高声应答。他是我军中主管弓弩部队的校尉。
“命你麾下三百名神射手,携带破甲锥,上前列阵!”
“遵命!”
片刻之后,三百名背负长弓、腰挎箭囊的精锐射手迈着整齐的步伐,迅速在靶场一侧列成三排横队。他们都是军中百里挑一的好手,能开三石强弓,箭术精湛。
我看着那名校尉,下达了第一道命令:“全军,于百步之外,抛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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