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歌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腹部。
隔着薄薄的居家服，那里的皮肤温热而柔软，腹肌轮廓依旧清晰！
整个人仿佛刚泡完一场漫长而透彻的温泉。
每一寸肌肉、每一块骨骼、每一个细胞，都处于最松弛、最满足、最安宁的状态！
就似猛兽饱餐后的假寐！
利爪依旧锋利！
獠牙依旧致命！
只是此刻暂时收敛锋芒，任由温暖的血液在体内循环，将刚刚摄入的营养，转化成下一次狩猎时更澎湃的力量。
他偏过头，看向窗外。
永恒方舟的护盾之外，锈蚀地带的昏黄天光依旧，世界碎片的微弱震动依旧。
啾啾驾驭着机甲，正在某个不知名的废墟上空，为他搬运着下一批战利品。
……
稍歇片刻，王歌便起身回到炼星阁。
脚步踏过车厢通道。
从生活区那残留着饺子暖香与壁炉余温的柔软氛围，逐渐过渡到炼星阁独有的、清冷而深邃的能量场中。
碗筷就留在那里了。
他甚至连头都没有回。
那些沾着醋渍的骨瓷碟、那只空了又满、满了又空的原汤碗，那对静静搁在筷托上的温润玉箸，自会有该管它们的事物去管。
列车自清洁系统的纳米银流会如退潮般温柔卷过。
不正常壁炉的无形之手会以比烹饪时更轻柔的动作，将它们一一归位、洗净、烘干，等待下一次被唤醒。
王歌向来信奉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
而此刻，他的战场在炼星阁。
早上的战斗让他缺了一次氪命加速修炼，这不得尽快补上！
炼星阁的感应门在他身前三尺处无声滑开。
室内，依旧是他离开时的模样。
单向透光模式的观察窗将外界尘埃云下的昏黄天光滤成柔和的乳白，均匀洒在深色地板上；
空气中那被他拳风卷动过的灵气余韵，经过这片刻的沉淀，已重新归于平静。
如同被搅动的深潭再次凝成一面古镜，清可见底。
角落里的摇云榻缓慢释放安神气息。
此刻正静静地等候着他。
榻身柔软舒适，边缘流淌着极淡的、如同月华凝霜的银白色光晕。
王歌走到榻前，没有立刻躺下。
他先是转身，面对着炼星阁中央那片他刚才打拳的区域，静静地站了一会儿。
那里的空气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拳意。
不是实质的能量，而是某种更缥缈的、属于意志的余韵。
那些被他拳风带起的灵气光点早已消散，但那种“全力以赴”“物我两忘”的状态，却如同古寺钟声，虽已止息，余韵犹在耳畔。
他需要找回那种状态。
修炼与战斗不同。
战斗需要的是爆发、是本能、是应激反应；
而修炼，尤其是这种需要长时间维持高倍率加速、对心神和肉身都是极致考验的深度修炼，需要的却是另一种东西。
是极致的专注！
是如如不动的静！
是在时间洪流中独自逆行、却始终锚定本心的定！
王歌缓缓吐出一口长气，转身，躺下。
摇云榻在他落身的瞬间微微下陷，然后又温柔地托起。
那种触感，更像是躺在云上。
腰、背、颈、后脑，每一处与榻面接触的部位，都感受到恰到好处的承托与包裹！
仿佛这张榻早已熟悉他的身体，在千万次的接触中，记住了他每一寸肌骨最舒适的姿态。
王歌先闭上眼睛，调整呼吸。
一呼。
一吸。
一呼。
一吸。
胸腔起伏的幅度逐渐减小，变深、变慢、变绵长！
每一次吸气，都仿佛要将炼星阁内沉淀的灵气全部纳入肺腑；
每一次呼气，都仿佛要将体内残留的最后一丝杂念吐出。
五息之后，他的呼吸频率降至每分钟不到十次。
十息之后，他的心跳节奏与呼吸完全同步，沉稳如深山古潭，不起波澜。
十五息之后，他的意识如退潮的海水，从四肢百骸、从感官触觉、从对世界的所有攀缘中，缓缓收回，凝聚于眉心深处那一点先天灵光。
然后，他取出药剂。
那是一支细长的、通体透明的水晶试管，约莫成年男子食指粗细。
试管内，流淌着某种介于液体与能量之间的、呈现淡淡星蓝色的荧光物质。
它如同被囚禁的极光，在狭小的管身内缓缓流转、翻涌、脉动！
每一次律动，都会在试管内壁留下一闪即逝的、更明亮的蓝色轨迹。
王歌没有犹豫。
他用拇指顶开封住管口的微型力场膜。
“啵”的一声轻响，如同启封一瓶陈年佳酿。
那股被封存的能量气息瞬间逸散！
某种清冽的、如同雪山顶峰第一缕晨风拂过冰舌的、纯净到近乎凛冽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仰头，将整支星泉药剂倒入喉中。
没有吞咽的动作。
那星蓝色的流体在接触舌面的刹那，便如同活物，顺着口腔黏膜、舌下腺体、咽喉内壁，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渗透、扩散、融入！
它不是水，不是油，甚至不是任何常规意义上的“液体”。
它是浓缩到极致的、以某种能量共振态存在的活性营养。
入口即化！
化之即融！
融之即走！
王歌甚至来不及品味它的味道。
或者它本就没有味道。
只有那种纯净到极致反而让人感到“冷”的触感！
那股星蓝色的能量流已经沿着食管、气管外侧的某条隐秘通道，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无数细若发丝的涓流，瞬息间遍布全身。
如同墨入清水，星蓝色在他体内轰然晕开。
然后，他感觉到了“冷”。
不是寒冷那种令人瑟缩的冷。
是凛冽！
是清醒！
是七月暑夏将滚烫后脑勺贴上冰凉瓷枕那一瞬的、激灵灵的、通透到近乎战栗的“醒”！
这股冷意，将他从之前吃饱喝足后的慵懒松弛中，彻底拽了出来。
给人一种升华了的感觉！
如同将一池温水瞬间降温！
化作一泓清澈见底、寒冽却不刺骨的山泉！
水还是那些水，分子排列没有改变，但整个液体的“状态”，变了。
他的意识，在这一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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