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招演练的差不多了，王歌又换一式。
这一式，不再是单一方向的斩击，而是连绵不绝的连斩。
刀锋从左上至右下斜劈，落地瞬间反弹，从右下至左上斜撩，撩至顶点再次反弹，从左至右横斩，从右至左逆斩……
每一刀之间，几乎没有停顿，刀锋在空中划出一道又一道的轨迹，交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刀网。
十倍加速状态下，这一式的挑战，在于其连贯性斩击的节奏。
单一的一刀，再难，也有迹可循。
但连斩不同。
每一刀的力量、角度、速度，都必须与前一刀完美衔接，同时为下一刀预留出足够的空间和力量。
这需要的不是“控制”，而是“本能”。
一种将刀法融入血脉、刻入骨髓之后，才能形成的、肌肉和意识的本能！
王歌手中的刀，仿佛真的开始呼吸！
这不是修辞，是真实的感受。
刀锋每斩出一刀，便会短暂停顿，然后借着上一刀的余势，以更顺畅的姿态斩出下一刀。
这一顿一斩之间，刀身会发出极其轻微的、如同呼吸般的“呼——呼——”声。
刀身内部的能量回路，在与经脉能量同步脉动，自然产生的共振鸣霄！
第一刀，斜劈。
刀锋斩开空气，留下一道斜向的、淡白色的轨迹。
第二刀，斜撩。
刀锋沿着前一刀的反向轨迹，逆流而上，将那道淡白色轨迹一分为二，同时留下新的轨迹。
第三刀，横斩。
刀锋横扫，将前两刀留下的、交错的轨迹彻底搅乱，化作一片混沌的、旋转的能量漩涡。
第四刀，逆斩。
刀锋逆向切入那个能量漩涡，不是破坏它，而是“引导”它，让漩涡按照刀锋的意志，继续旋转、扩大、加速。
第五刀、第六刀、第七刀……
刀锋越来越快，轨迹越来越密！
那些被刀锋带起的灵气光点、被搅乱的空气涡流、被激发的能量余韵，渐渐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以王歌为中心、直径约三米的、肉眼可见的“刀域”。
域内，刀光纵横，空气如沸，灵气如潮！
域外，那些被刀锋激起的能量波动，触及边界便被吸收、化解，没有任何外泄。
王歌站在域中央，闭着眼，挥着刀。
他已经不是在“控制”刀了。
他是刀，刀也即是他。
他的意志，就是刀的意志；
刀的轨迹，就是他意志的延伸！
每一刀斩出，他都能清晰地感知到刀锋斩过的每一寸空间。
那里的空气密度是多少，灵气浓度是多少，甚至有没有极其微弱的、来自外界的震动干扰。
这些信息，通过刀身的传导，通过能量的共振，通过某种超越五感的“直觉”，源源不断地汇入他的意识。
而他，根据这些信息，实时调整着下一刀的力度、角度、速度。
这是“人刀合一”吗？
还挺奇妙的！
他已经不只是与刀融合，而是与这片被刀锋激发的、方圆三米的“小天地”融合。
这片天地的一切，都在他的感知中，都在他的掌控下。
在这里，他就是神！
近乎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神！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十分钟，也许是一小时，在十倍加速的世界里，时间已经失去了意义。
一招、一招、又一招……
王歌不断演练的刀法！
终于，他手中的刀开始慢下来。
那种酣畅淋漓、将所有力量与技巧都发挥到极致的满足，让他的身心都处于一种极度舒适的状态！
如同一个顶尖的舞者，在完成了一场完美的独舞后，站在舞台中央，享受着灯光与掌声，以及内心深处那一份无与伦比的成就感。
最后一刀。
王歌收刀，站立。
刀锋竖于身前，刀尖指天，刀柄抵于丹田。
他的呼吸，从刚才疾风骤雨般的急促，逐渐平稳下来。
他的心跳，从刚才战鼓擂动般的激烈，逐渐沉静下来。
他的意识，从刚才与天地融合的极度扩张，逐渐收回眉心深处那一点先天灵光。
然后，他缓缓睁开眼。
炼星阁内，一切如旧。
那些被刀锋搅动的空气涡流，已经平息；
那些被刀势牵引的灵气光点，已经重新散落悬浮；
那个曾经存在的、直径三米的“刀域”，已经彻底消散，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只有地板表面，那层一闪即逝的能量涟漪，还在证明着刚才那场酣畅淋漓的刀法演练，曾经真实发生过。
王歌低头，看着手中的斩星。
刀身依旧灰蓝，表面的能量纹路依旧微弱流转。
但它给王歌的感觉，不一样了。
不是刀变了，而是他对刀的理解变了。
这柄刀，不再是一件“工具”，而是一个“伙伴”。
一个有生命的、会呼吸的、能与他共鸣的伙伴。
他抬手，轻轻抚摸刀身。
指尖传来的触感，依旧是冰冷的金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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