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仁站在了怡红院的雕花门槛旁,青布长衫的下摆还沾着些许尘土,秦淮仁的心思已经不在这里了,只想早点离开。
此刻,秦淮仁的眉头微蹙,脸上带着几分无奈的神色,对着身前笑意盈盈的银凤,还有一旁面色阴沉的王贺民,拱手作揖,语气里满是推辞,连连说道:“哦,首先呢,王大官人不希望我在这里碍事;再说了,我张东今天出现的不是时候,确实,我也有事情要做。要不,改日我再来拜访吧。银凤姑娘,王大官人,张东该告辞了。”
秦淮仁这话半真半假,“张东”只是秦淮仁穿越到张西的身上,而张西也不是县令的真实身份,只不过是李代桃僵孪生兄弟换了一个身份,张西替换掉了张东,当了县令而已。
而王贺民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厌烦,秦淮仁自然看得一清二楚,要是继续留在这里当电灯泡,肯定会被王贺民记恨的,到时候,别说收拾恶霸了,只怕自己会先被挤兑出去。
王贺民是本县的恶霸,家底殷实,平日里在县城里横行惯了,又是怡红院的常客,今日显然是包下了场子,想单独陪着银凤,自己这县令的突然到访,确实是坏了对方的兴致。
秦淮仁的话音刚落,还没等他转身迈出步子,手腕就被一只温软的手紧紧攥住了。
银凤身上的香粉气息混着淡淡的梅花香扑面而来,她本就生得明眸皓齿,此刻一双杏眼睁得圆圆的,脸上带着几分急切和恳求,声音也拔高了些许,惹得大堂里几个正擦拭桌椅的伙计都下意识地投来了目光。
“哎呀,张大人,您别着急走啊!你这样,让银凤如何做人呢?”
她的指甲修剪得圆润,轻轻扣着秦淮仁的胳膊,语气里满是惶恐和无奈,像是真的被他要走的举动吓到了。
“张东大人,您离开容易,但是,您这一走的话,您这是让我们怡红院以后还怎么开门做生意呢?您是本县的县令,要是让您不高兴了,我们怡红院真的是没法干了!就算是替我们这些风尘女子考虑一下吧。如果,张大人,您看得起我银凤,那就请留下来,一起吃个便饭,好好聚一下,也算是知己相聚了,好不好?”
银凤的话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又裹着一层不得不说的苦衷。
她心里清楚,王贺民仗着有钱有势,在怡红院里向来是说一不二,可秦淮仁是父母官,真要是得罪了,这怡红院的安稳日子也就到头了,再说,她看秦淮仁的面向就觉得,他跟之前那种阿谀奉承,欺下瞒上得到官员不一样,显然,这一任县令是个正直的人。
更重要的是,王贺民这些日子对银凤的纠缠越发过分,她急需一个能压得住对方的人在身边,好让自己喘口气,而秦淮仁的出现,恰好成了这根救命稻草。
话音刚落,银凤眼角的余光瞥见王贺民的脸色又沉了几分,那双三角眼里闪过一丝不耐,显然是要开口赶人了。
她心里一紧,立马松开了攥着秦淮仁胳膊的手,转而转过身,对着王贺民微微嘟起了红唇,那模样带着几分小女儿家的娇嗔,又裹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委屈,声音也软了下来,像是在撒娇一般。
“王大官人,看在我银凤的面子上,您帮我也劝一劝张大人好不好?你也不想我失望。”
银凤一边说,一边轻轻晃了晃王贺民的衣袖,语气里带着几分可怜兮兮的意味,又一次哀求说道:“要不然这大堂里冷冷清清的,人家心里怪难受的。再说了,你也不希望,我不高兴吧?张大人是我的朋友,你算是帮个忙吧。”
这话一出,大堂里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一瞬。
王贺民最吃银凤这一套,他虽在县城里是出了名的恶霸,对旁人狠戾刻薄,可唯独对银凤,是打从心底里捧着护着,生怕惹她半分不快。
此刻被银凤这么一撒娇,王贺民脸上的阴沉顿时散了大半,只剩下几分不情愿的别扭。
秦淮仁站在一旁,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跟明镜似的。
既然,银凤是怡红院里最有风骨的女子,虽身陷风尘,却从不肯卑躬屈膝讨好权贵,对王贺民更是避之不及。
秦淮仁再清楚不过,银凤打心眼里也厌恶王贺民这个恶霸,但是,碍于对方的权势和财力,不得不委曲求全,跟他纠缠。
银凤之所以,要留下秦淮仁,八成就是看中了自己的人品,想要依靠自己跟王贺民打太极,这样,也不至于自己一个人太突兀,太尴尬。
毕竟有自己这个县令在,王贺民就算有什么非分之想,也得收敛几分。
王贺民沉默了片刻,狠狠瞪了秦淮仁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算你走运”,随后才不情不愿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硬邦邦的妥协。
“银凤说得对,张大人,那你就别驳了美人的面子了,你留下来吧,陪着我们一起聊聊天,坐一坐。既然,银凤今天生日,你就别扫兴了。”
说到这里,他又往前凑了半步,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威胁的意味,像是在提醒秦淮仁识相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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