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
赵若岚立在秋风卷着枯叶的旅指挥部门口,双脚猛地并拢,发出一声清脆的磕碰声。
她脊背挺得笔直,右手握拳紧贴帽檐一侧,声音洪亮,压过了门外的风声。
“进来。”
旅长陈钟书的声音从屋内传来,带着几分批阅文件的沉郁。
陈钟书此刻,正低头看着桌上摊开的情报,笔尖还停在纸页上,头也没抬,只朝门口的方向微微扬了扬下颌。
赵若兰应声推门而入,秋风裹着几片枯黄的槐树叶卷进屋里,落在桌角的军用水壶旁。
她快步走到桌前,
脚跟猛地一碰,发出清脆的声响,紧接着敬了个标准的军礼,语气铿锵有力:“旅长,士兵赵若兰奉命赶到!”
陈钟书这才放下手中的钢笔,抬眼看向她。
窗外的落日余晖斜斜洒进来,落在他略显疲惫的眉眼间。
他目光落在赵若兰笔挺的身姿与标准的军礼上,嘴角微微一扬:“嗯!精神不错,小赵啊,这里有个特别的任务,要交给你去办。”
“保证完成任务!”赵若兰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满是笃定。
陈钟书被她这股子急切劲儿逗得轻笑出声,指尖轻点了点桌面,带着几分打趣的意味说道:
“小赵,我这任务内容还没说出口呢,你倒是先把保证给许下来了?哪来的这么大信心?”
赵若兰闻言,
脸颊腾地漫上一层薄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指尖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陈钟书看着她这副窘迫模样,
无奈地摇了摇头,放缓了语气开口:“呃……小赵啊,这次的任务,得委屈你和李二虎扮成一对夫妻。”
“什么?旅长!”
这话入耳,赵若兰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抬起头,一双眼睛瞪得溜圆,惊呼声脱口而出,连带着身子都微微一颤。
“你们二人要去四平街开一家杂货店,借着开店的由头,盯紧驻扎在那里的日本军队的一举一动。”
陈钟书语气沉了下来,一字一句说得清晰,
“眼下咱们旅的头号对手,就是盘踞在四平的那个日军联队,这差事容不得半点差池。”
赵若兰猛地抬头,眸子里满是错愕与不解:“那……为什么是我?”
陈钟书靠在椅背上,目光沉沉地看着她,语气里添了几分郑重:
“因为你是土生土长的四平街人,熟门熟路,不容易惹人怀疑。这任务非同小可,你好好考虑一下,接,还是不接。”
赵若兰垂眸沉默了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军装的衣角。
窗外的夕阳渐渐沉下去,将屋内的影子拉得老长,空气中只剩笔尖偶尔划过纸张的轻响。
她猛地抬起头,脚跟一磕,又是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比先前更添了几分决绝:
“旅长,我接!我是四平人,守着家乡的土地,盯着那群鬼子的动静,本就是分内之事!”
陈钟书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却还是叮嘱道:“你可想好了?扮作夫妻潜伏,不比上阵杀敌,处处都是陷阱。平日里要装得像寻常百姓,不能露半点军人的痕迹,连眼神都得收着性子。”
“我明白。”赵若兰抿紧嘴唇,目光亮得惊人,“只是……李二虎那愣头青,他能扮好这个‘丈夫’吗?”
陈钟书闻言,
忍不住低笑一声,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你别小瞧那小子。他看着憨直,实则心思细得很,早年在市井里混过几年,油盐酱醋的买卖门道,比你懂多了。”
他顿了顿,
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她面前:“这里面是你们的新身份文书,还有一笔启动资金。杂货店的铺面我已经托人打点好了,就在四平街老火车站旁边,位置显眼,方便打探消息。”
赵若兰伸手拿起信封,指尖触到纸面,只觉得沉甸甸的。
她低头看了看信封上没有任何字迹,心里已然明白这任务的分量。
“你们后天一早出发,走小路,避开日军的关卡。”
陈钟书的声音沉了几分,目光里浸着不容错辨的郑重,
“记住,潜伏不比冲锋陷阵,活着,比什么都重要。等你们在四平站稳脚跟,自会有人跟你们接头。”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我已经通知李二虎来旅部了,一会你直接跟他把任务交代清楚。”
赵若兰将信封紧紧攥在手心,再次抬手敬了个军礼,声音铿锵,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旅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陈钟书看着她笔挺的背影,直到木门吱呀一声合上,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压下来的暮色,指尖在窗棂上轻轻敲击着,眉头微蹙。
那封牛皮纸信封里,除了文书和银元,还夹着一张薄薄的纸条,上面只写着一个字——等。
而另一边,
赵若兰揣着信封快步走出旅指挥部,秋风卷着枯叶打在她的军装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她刚拐过营房的拐角,就撞见一个高大壮实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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