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帐之中,暖意融融。
两位老将军对坐而饮,杯中是醇厚的云南小锅酒,案上摆着苗疆公主从美国一船船运来的牛肉罐头,鲜香四溢。
几杯烈酒入喉,
龙督军面上添了几分热意,话匣子也松了,语气难掩激动:“大当家的,真没想到,咱也能有如今兵强马壮的光景!”
莫老邪指尖轻叩桌沿,沉声道:“正因为如此,才更要敛去锋芒,谨言慎行,切不可骄躁。”
龙督军闻言眸光一敛,随即会意一笑,端起酒盏:“大当家这话在理,就为这句,该再饮一杯!”
“同饮!”
两杯相碰,烈酒入喉的瞬间,军帐的布帘忽被掀开,苏俊大步走了进来。
门帘正对面的龙督军见苏俊掀帘而入,当即抬手相邀,语气热络:“苏先生,快请进,过来同我们饮一杯!”
背对着门的莫老邪也闻声回头,脸上漾着笑意,温声道:“贤婿,回来了?快坐,陪我们喝两杯。”
“龙督军,老泰山,这杯酒先寄下!”苏俊脸上难掩喜色,话锋一转,“我带二位去看样好东西!”
二人闻言皆是一愣,齐声追问:“哦?是什么好东西?”
“二位随我去看便知。”苏俊说着便抬手掀开门帘,扬声对帐外的侍卫吩咐道:“备车,督军和司令要出去!”
车速不慢,
不多时便抵达三蹦子飞行大队的驻地。
尚未下车,隔着车窗,老远处便望见营地空地上围了不少人,
人群中央,一架造型奇特的飞行器静静伫立——同样带着旋翼,
却比队里的三蹦子粗壮了不止一圈,机身流线利落,桨叶宽大厚重,透着股与寻常装备截然不同的英挺霸气。
龙督军揉了揉眼睛,探着身子凑近车窗,语气里满是诧异:“这……这是啥?看着像三蹦子,可又全然不是那个模样!”
莫老邪指尖敲了敲车窗边框,目光沉凝地打量着那架飞行器,眉头微蹙:“旋翼布局相似,但机身、桨叶都粗壮得多,怕不是简单的三蹦子改良款。”
说话间,
汽车稳稳停在营地边缘,苏俊率先推门下了车,回身对着二人笑道:“二位且随我来,凑近了看便知。”
龙督军和莫老邪紧随其后,刚走近人群,便被那架飞行器的气势所慑。
它不像三蹦子那般小巧轻便,反倒透着一股铁骨铮铮的厚重感,机身下方的起落架稳稳撑着机体,前端的驾驶舱玻璃明亮通透,隐约能看到内部复杂的操控装置。
围在周围的士兵们脸上满是好奇与敬畏,低声议论着,却没人敢轻易上前触碰。
“这是……直升飞机?”莫老邪盯着那转动起来能带起狂风的旋翼,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老夫曾在德国人的军事期刊上,见过类似的图样,只是从未想过能亲眼见到实物。
苏俊眼中笑意更深,点头应道:“老泰山好眼力!正是直升飞机!比起咱们的三蹦子,它载重更强、飞得更高更稳,还能悬停在空中,不管是侦察、运输,还是支援地面作战,都好用得很!”
龙督军跨步上前,
目光紧紧黏在直升飞机的机身上,手不自觉地抬了起来,手掌都快触到冰凉的金属外壳,
却又猛地顿住——生怕自己莽撞弄坏了这宝贝,迟疑片刻,终究是小心翼翼收了回去。
他声音里带着难掩的发颤,语气满是惊叹:“好家伙!这铁疙瘩真能像鸟儿似的悬在天上?竟比咱们的三蹦子还厉害?”
“那是自然。”
苏俊朗声道,目光瞥见不远处正向他颔首打招呼的朱家仁,当即扬声吩咐,
“朱先生,让大伙开开眼界!”
朱家仁应声上前,走到飞机旁,对着驾驶舱里的飞行员利落比了个手势。
下一秒,
发动机的轰鸣骤然响彻整个营地,如同惊雷滚过。
宽大的旋翼缓缓转动起来,起初只是带起几缕轻微的风声,拂动众人的衣角;
随着转速越来越快,狂风陡然掀起,卷起地上的尘土碎石,周遭的士兵们纷纷笑着后退几步,脸上却满是按捺不住的兴奋,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瞪大眼睛。
直升飞机的机身微微晃动了一下,随即缓缓升空,稳稳悬停在离地面数米高的地方。旋翼转动的呼啸声震耳欲聋,机身却稳如磐石,不见丝毫倾斜。
龙督军仰头望着,嘴巴张得老大,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喃喃:
“神了!真是神了!有了这东西,咱们往后打仗,可就多了个实打实的大杀器啊!”
莫老邪脸上也褪去了平日的沉稳,露出一抹难得的笑意,目光灼灼地盯着悬在空中的直升飞机,沉声道:
“此物一出,侦察敌情、突袭敌后、运送伤员物资,样样都能事半功倍。贤婿,这飞机,你是从何处寻来的?”
苏俊笑着侧身,抬手指向身旁的朱家仁:“老泰山,这飞机,是这位朱家仁先生设计生产的。”
“不不……绝非我之功!”
朱家仁连忙摆手,语气急切地分辩道,
“我只是照着苏先生给的图纸,领着工匠们一点点摸索、试验,才造出这架真机!核心的巧思与设计,全在苏先生那儿!”
话音刚落,
空中的直升飞机缓缓调整姿态,稳稳下降,起落架轻轻触地,机身纹丝不动。
发动机的轰鸣渐渐减弱,直至熄火,转动的旋翼也慢慢停了下来,营地内瞬间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与掌声。
龙督军快步走上前,重重拍了拍朱家仁的肩膀,放声大笑:“不管是谁的功劳,你都是咱们的大功臣!有了这直升飞机,往后看谁还敢欺辱咱们!”
莫老邪也颔首赞许,目光扫过眼前的直升飞机,沉声道:
“有此利器,如虎添翼。往后作战,咱们的战术,也能多些新门道了。”
龙军长却仍满是好奇,转头向苏俊问道:“苏先生,朱先生这般大才,你究竟是如何寻到的?”
苏俊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赞许:“这倒要多谢炎黄社的郑逸社长。朱先生刚从美国留学归来,落脚上海时,便是郑社长出面,将人请到了咱们云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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