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的结果可想而知，闹得相当不愉快。
连饭都没有一起吃。
谈司就走了。
他走之前，意味深长盯了亦媚一眼。
亦媚浑身鸡皮疙瘩疯涨，正要回去处理昨夜后续。
沈国栋叫住她，“跟我进办公室。”
亦媚跟着沈国栋进入办公室，抬手把门关上。
一关门，沈国栋立刻发作：“我让你讨好谈司，你就是这么讨好的？让他跟我唱反调！”
亦媚垂下眼，情绪没有任何波澜，“我跟他说过了，他不听。”
沈国栋：“男人不听不就是你没说到他心里去，我都说了，你要多说点甜的、哄着，实在不行……算了，当我没说。”
亦媚心口一疼。
沈国栋的意思，她当然明白。
他想让她学风月场所的女人手段，牢牢把谈司把在手里。
可就算她不是他亲生的，好歹也养了二十多年——
他怎么能让她这么做？
他这不就是卖女求荣吗？
可能是亦媚的眼神太过赤裸，沈国栋的父女情被勾出来了点，转移话题：“软软今年毕业也想进公司实习，你带带她。”
亦媚道：“我记得她的专业和电商不是同一个。”
沈国栋：“她今后是要做管理层的人，对公司流程自然要熟悉清楚，你只要负责带她走几遍流程，不需要精通。”
沉默几秒。
亦媚低声：“我清楚了。”
沈国栋挥挥手，让亦媚先出去。
亦媚转身离开办公室。
还没走两步，她的脚步突然顿住。
远在他国的沈淮序此刻出现在走廊尽头，身上穿着一丝不苟的西装，内搭是一件黑毛衣，勾得他身形颀长，冷淡矜贵的眉眼有点疲倦，逆着光，亦媚有点看不清他的神情。
沈淮序站在那头，对亦媚命令道：“过来。”
亦媚犹豫几秒，抬脚走了过去。
仰起头，她抿着唇问：“你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沈淮序：“我说了，等我回来。”
亦媚恍然惊觉昨天深夜那通电话还有另一层含义，话里止不住的担心：“可是你现在回来，会不会影响到国外的合作，还有你的身体吃得消吗？”
粗粝大掌轻轻触碰发梢。
一触即离。
沈淮序的眼睛很黑，眉眼线条凌厉，视线低垂望向亦媚，如同黑洞一般要将她紧紧吸附进去，“没事。”
亦媚还想说什么。
沈淮序截断：“过会一起吃饭。”
他向来是这样，沉默却也果断，不容别人拒绝。
亦媚拒绝的机会都没有，只说：“那我回去等你，你到时候给我打电话。”
沈淮序漆黑眉眼松缓，抬脚进了沈国栋的办公室。
沈淮序突然从国外回来，要先和沈国栋汇报，才有自己的空余时间。
她只能寄希望于沈国栋能把沈淮序拖住。
亦媚等人进去才离开。
在路过左右看过来近似打探的目光，她身形顿了顿，继续往前走去。
沈淮序出来的很快，亦媚到自己办公室不过五分钟，沈淮序就给她打了电话。
亦媚知道躲不过去了，硬着头皮下楼。
在地下停车场等他。
沈淮序走出电梯间。
亦媚侧身望去，语气平缓疏离：“哥。”
沈淮序唇角弧度淡了不少，凌厉矜贵的迫人气场沉沉，走到亦媚身边，他垂眼俯视着她。
“怎么猜到是我的？”
“你的脚步声，我听得出来。”刻在骨子里的习惯快过脑子。
亦媚尴尬找补：“家里人的脚步我都能分出来，所以听见脚步声，我就知道你来了。”
沈淮序不置可否：“上车吧。”
亦媚意识到什么，身体僵了僵，低头上沈淮序的副驾。
沈淮序在手机上操作一番，方才开车出停车场，“软软的事，你不用管了，我找别的人带她了。”
亦媚半晌说：“其实我也可以带的，我在公司几年了，有经验。”
“不用。”沈淮序言简意赅：“这件事是他做的过分了。”
沈国栋让亦媚带沈软软的目的很明确。
一则，是为了让沈软软快速融入公司，二则，是想把亦媚踢出盛世，让沈软软取而代之。
其实谁都看得出来。
亦媚也看得出来。
眼睫缓缓垂落，她捏了捏自己的指节，喉头发干：“很正常，毕竟我不是爸妈亲生的，最近又犯了一个大错，他们想这么做没问题。”
沈淮序没说话。
红绿灯跳转，定格在红灯。
车子停下。
英俊男人神色浅淡的侧目，抬着下颚：“看看储藏柜里有什么？”
亦媚伸手拉开储藏柜，里面有一个定制的丝绒盒子。
“送给我的礼物？”
“看看喜不喜欢。”
亦媚伸手想要打开，像是想到什么，怯懦缩回手，轻声：“我还是不要了。”
沈淮序拧眉，露出一截手腕的骨节分明的手点在方向盘上。
“不喜欢？”
亦媚摇摇头，“不是。”
恰好红绿灯重新流转，亦媚着急转移话题：“开车吧，绿灯了。”
沈淮序瞥眼。
车如离弦的箭驶离原地。
车内氛围却比刚才更安静窒息。
一直到目的地，也没人先开口说话，亦媚当然知道沈淮序在生气，但她也没法，抬脚先下车，沈淮序落后半步，一边跟在她身后，一边打电话。
沈淮序回来的匆忙，许多事都还未办妥，现在只能‘远程’扫尾。
服务生领他们走进包厢，又把门关上。
亦媚把碗筷拆开，烫洗一遍，推到沈淮序面前，再拆自己的。
沈淮序抬眼瞧过她半眼。
指了指电话，示意自己要先出去一趟。
亦媚点了点头，看着沈淮序起身离开，她顺便收拾了一下后续，把包着餐具的塑料纸丢进不锈钢盆里，随手点开了微信。
谈司发了消息过来，问她想好怎么解决一百万的窟窿了吗？
亦媚不想搭理他。
索性装作在忙，不回复。
沈淮序是过了十多分钟回来的，他眼神冷淡沉敛，下颚线紧绷，仔细观察，能看见出一点横生的戾气。
亦媚心下一紧，素白的手攥紧，“怎么了？”
门却从外边被人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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