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回到步行街出入口，坐在石墩上抽了半盒烟，才起身返回治安局。直到一头扎进休息室的床上，他脑子里还是秋雅一脚踢飞石球的画面。
“这还算是人吗？”林凡喃喃自语。
他想不出任何武力抓捕，也不能造成自方损失的方案。
秋雅太强了。完全超出了人类范畴。
这时，林凡想到了政务仓库里的三十二台 T800 单兵外骨骼机甲。
只有使用机甲，才能抓住那个女人。
可是机甲所有权不在治安局手里，他没办法私自动用。
林凡用被蒙住头，强迫自己入睡，必须好好休息。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至少要睡足三个小时才行。
不远处的另一间休息室内。杨秀秀突然在岳三百的脑子里播放亡妻回忆录的视频。
主角是岳三百在赤星扶持的爱播：快乐多元史密斯。
岳三百脑中浮现一个黑白画面。
镜头带着相机录制参数的边框，像一段被留存下来的旧回放录像。
昏暗柔和的室内光线覆在她乌黑凌乱的长发上，她望向镜头，嘴角浅浅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抬手，像是在向谁温柔道别。
字幕静静浮在画面下方：有再多的不舍。
歌声也随之响起：“有再多的不舍，也要狠心割舍，不要回头看我……”
明明人还在画面之中，笑容落在眼底，却盛满无力的怅然。万般眷恋都压在这安静的一瞬，纵有千般不舍，也到了不得不挥手告别的时刻。
录像定格了片刻，温柔的画面滚动，可有些东西，终究留不住。
她不同妆照的样子，她穿婚纱的样子，让人心疼落泪。
岳三百撕破梦境强行清醒过来：“搞什么鬼，杨秀秀你要干什么？”
岳三百捂着心口，一阵阵抽痛。
蓝星的那个元，赤星的史密斯都是岳三百恢复 SAN 值的锚点。
“你和秋雅的聊天记录泄露出去了。”杨秀秀调出秋雅和林凡见面的监控画面。
“最后这一脚踢得帅。”岳三百啧啧称奇。
“林凡已经怀疑你了。”杨秀秀提醒道。
“他有直接证据吗？”岳三百反问。
杨秀秀想了想，岳三百没有留下过直接证据。怀疑、合理推断都无法给岳三百定罪的。
“林凡怀疑我，我身上还能少块肉？”岳三百不以为意，他现在更关心另一件事：“史密斯的直播切片，你是从哪弄来的？还有没有，再给我播放几段。我喜欢他跳手势舞的视频，最好是不同版本的探故知。”
“我这里不接受点播。”杨秀秀断然拒绝。
“秀秀，你最好了。”岳三百温柔呼唤。
“滚啊！好恶心！”
岳三百软磨硬泡半个小时，杨秀秀才答应在岳三百的梦里播放快乐多元的切片和二创视频。
“你是不是又升级了？”岳三百打开系统面板查看。上面果然多出了一个商城选项。
岳三百迫不及待的打开商城，瞬间被幸福淹没。
商城里不但有赤星快乐多元的切片和二创视频，还有蓝星元的切片和二创视频。
视频根据市场价格不同。
岳三百滑动界面查看，商城里竟然有三百多个视频。
“终于能消费了。”岳三百大手一挥，打包购买所有视频。
负面情绪储蓄遭到切割，定级为轻伤。
“你心可真大。”杨秀秀发出鄙视表情包。“你不觉得奇怪吗？系统里只有一种商品，还是最没用的娱乐视频。”
岳三百立刻反驳道：“谁说没用，这些视频能解我思想之苦，还能安抚我忐忑的心灵，让我不至于太疯。”
“秋雅的事，你要怎么处理？”杨秀秀想把话题纠正回来。
“让子弹飞几天，我又打不过秋雅，我管不了。”岳三百躺回床上，闭上眼睛，飞快进入梦乡。
梦里循环播放快乐的视频。
治安局内的休息区。
林凡在强迫自己睡眠，养精蓄锐，好第二天找岳三百的茬。
岳三百在梦中看快乐视频。
齐林却在梦中被死去的过去折磨。他皮肤上的红点开始往外渗血，身体的不适和剧痛，摧残着他的精神。
梦里，齐林看到了一张张熟悉的脸，这些脸本该被遗忘掉，现在却变得异常清晰。
这些脸孔属于齐林的兄弟姐妹，他们都死了，死于辐射病、死于筛选实验、死在 T800 机甲里。
齐林曾经彻底遗忘过他们，那是孩童时期的自我保护，被遗忘的恐惧，就不再是恐惧。
只有遗忘了这些，他才能活着。
可是今晚，死去的记忆活了过来，跑马灯般在齐林的梦境里回放。
齐林从梦中惊醒，浑身冷汗，气喘吁吁。
他看向窗外，天色阴沉，席卷的风声仿佛就在耳边。
“欢迎回家，老头子已经死了，没人再逼迫你们了。”齐林张开双臂，拥抱着虚无，对着空气聊天。
“我以后？我不知道哎，齐家那么大，就算什么不做，躺平也够我躺一辈子。至于所谓的剧情，看命吧！走一步算一步。”
“报仇是不可能的，我是不可能为老头子报仇的。”
“岳三百会不会来杀我？他大概率不会。只要我支持他当市长，我们就能成为很好的朋友。”
“而且那家伙看着上去很胆小，我只要发疯，他就会离我远远的。我这个疯病原来也是有好处的，哈哈哈。”
“治安局的调查？这个我管不了，他说他们查出什么就算什么，我不干扰，已经是最大的善意。”
“拜托，我是疯，但我不是法外狂徒。只要没人威胁到我的命，我还是很友善的。”
齐林疯疯癫癫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说着说着，一头栽倒在床上睡着了。
城市的另一边，秋雅用新身份入住了一家快捷酒店，她选择了临窗的二层房间。
她没有睡到柔软的大床上，而是抱膝坐在阳台上，用窗帘裹着身体，头靠着冰凉的窗户，看着外面夜色下灯光昏暗的街道。
“岳三百，一直帮助我的人，真的是你吗？”秋雅喃喃自语。
蓝保龄打着哈欠说：“姐，你还不睡觉吗？我快要困死机了。”
“你去睡吧！我再坐一会儿！”
“姐，我是你的系统，你不睡，我是睡不着的。您发发慈悲，睡觉吧！你要是有疑惑，明天我们去找岳三百，当面问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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