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歌活动了活动肩膀和腰肢，浑身筋骨一阵发僵。
在峡谷里绷了太久神经，这会儿一松，反倒有点浑身发酸。
他慢慢走出宿舍，沿着空荡荡的营区小路往前走。
新兵营已经空得差不多了。
大部分人早都毕业分走了，营房一排接一排静悄悄的，门窗大多关着，地上落着层薄薄的灰。
以前这个点，训练场吵得要命，喊口号、摔打、骂咧咧的声音混在一起，热闹得让人烦。
现在风一吹，只有树叶沙沙响，连脚步声都显得格外清楚。
他谈不上多寂寞，本来也不是爱凑堆的人。
可毕竟带过这帮人一阵子，朝夕相处了这么久，猛地一下子走得干干净净，心里还是空了一块，说不上难受，就是冷清。
楚歌慢悠悠踱到训练场边，靠在栏杆上，望着远处发呆。
没一会儿，就闻到一股淡淡的烟味。
一转头，百里胖胖正靠在另一根柱子上抽烟，慢悠悠吐着烟圈，看见他过来，只是抬了抬眼皮，点了下头，语气平平常常，跟平时唠嗑没两样。
“闲着呢？”
“嗯，随便走走。”楚歌也没多客套，走过去在旁边站定。
两人就这么安静了几秒，谁也没提任务、没提身上的血、没提刚才发生的破事，就像平时训练间隙瞎晃一样自然。
百里胖胖吸了口烟，目光扫过空荡荡的营地，随口嘟囔：“人走光了，看着是真别扭。”
“是啊。”楚歌应了一声，“以前嫌吵，现在安静了，反倒不习惯。”
“都一样。”百里胖胖把烟摁灭在墙根的小坑里，“咱们应该这两天走了，本来以为能凑一块儿多待阵子，结果一个个跑得比谁都快。”
楚歌嗯了声，没多问细节。
这种事，彼此心里都有数，守夜人分走就是天各一方，以后能不能再见全看命。
他望着远处的院墙，刚要开口，百里胖胖先慢悠悠吐了口气，语气平淡里带着点欠揍的嘚瑟：“等这边的事了结了，我打算买套别墅。”
楚歌偏头看他，挑了挑眉：“别墅？”
“嗯。”百里胖胖摸了摸下巴，一本正经，“清净点，有个自己的地方，以后不用跟新兵挤上下铺。”
楚歌笑了笑：“行啊，那地方舒服。我以前想都不敢想这些，觉得有个宿舍躺就不错了。”
百里胖胖顿了顿，又补了句，语气里没什么炫耀，就是单纯把想法说出来：“不止一套，多弄几套。”
楚歌这回是真有点意外了：“几套？你这想法够大的。”
百里胖胖挠了挠后脑勺，嘿嘿笑了声，语气又怂又飘：“对我来说不算难，反正以后用得上。到时候留一间给你，你要是哪天不想待在队里了，就过来蹭吃蹭住。”
楚歌没戳破他那点小嘚瑟，只是点点头：“没问题，到时候我可真不客气。”
两人又闲扯了几句，都是些没营养的家常——伙食、营房收拾、以后去哪、任务累不累，半句没碰深渊、教会、许秀死了那档子事。有些东西，不必说，彼此心里都有数，说了反而闹心。
夕阳慢慢往下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营区越来越静，连最后几个收拾东西的声音也淡了。
楚歌直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我先走了。”
“行。”百里胖胖点点头，依旧是那副平常样子，“路上注意点。过两天我走了，再联系。”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依依不舍，就是两个一起待过一阵子的熟人，平平常常道别。
楚歌转身，一步步走出新兵营。
身后空荡荡的营房、安静的训练场、渐渐沉下去的夕阳，还有刚才百里胖胖那句多弄几套的嘚瑟，混在一起。
冷清是真冷清，但心里反倒踏实了一点。
等摆平那些烂事，等不用再天天把脑袋别在腰上过日子，有人惦记着给你留间房，倒也不算太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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