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几个人没各自回房，都挤在林七夜的房间里。
安卿鱼把从老钟那儿搬回来的资料摊了一茶几，一部一部翻那些老式手机的通讯记录。翻了一个多小时，百里胖胖已经靠在沙发上打呼了。
楚歌看了一眼他，又看了看还在埋头翻记录的安卿鱼，说了一句：“你查到什么了？”
安卿鱼从茶几上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拿起一部旧手机翻了几下，把屏幕转给他看：“这几部手机里的通话记录已经被清空了大半，但SIM卡的通话详单还在，里面有一个近期反复出现的号码。”
“老钟自己的？”林七夜问。
“不是。”安卿鱼看了眼那个号码，拿自己的手机搜了一下归属地，“是本地的号，但查不到实名信息，应该是黑卡。
这个号码在过去的两个月里，跟猎手的通讯器有过三次加密通话，每次通话时间都不长。”
楚歌把号码记下来，递给林七夜看了一眼：“查这个号码的通话记录，看能不能找到老钟的下线。
他现在跑了肯定不会再用原来的号，但从他以前联系过的人里头，说不定能再扒出来几条线。”
林七夜点了点头，把号码转发给了守夜人技术部的人。
没几分钟就回了一条消息：通话记录调出来了，这个号码在过去两个月里跟七个不同的号码有过联系。四个能查到身份，都已经派人去盯了，三个是黑卡。
“盯住了四个。”安卿鱼把名单抄下来又确认了一遍，挨个仔细筛了一遍，“其中一个叫王建国，是沧南老城区的一个废品回收站老板。”
百里胖胖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伸了个脖子，凑过来看了一眼名单：“废品回收站？这人有啥问题？”
安卿鱼翻开记录，指着上面几个时间节点：“这条记录——就在蛇女来沧南踩点的那天，这个号码跟王建国通过一次电话，通话时长将近十分钟。
古神教会的人找上他，他肯定不只是收破烂那么简单。”
曹渊站起来把刀拎在手里问了一句：“现在去？”
林七夜看了一眼窗户外面的天，已经发白了。“不急。先去吃早饭，吃完再说。”
大堂里静悄悄的，柜台后面没人。胡桃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手里拿着一袋薯片咔擦咔擦地嚼，看见楚歌就往他身边凑过去，从袋里掏了一片递给他。
楚歌没接，她自己塞嘴里了，含含糊糊地说：“一晚上没吃肚了，饿不饿？”
“不饿。”
“你骗人，我都听见你肚子叫了。”
楚歌没说话。
几个人在附近找了一家通宵营业的面馆。
胖胖一口气点了六碗面，胡桃说你也吃不了这么多，胖胖说这是我一个人的量，你们自己再点。胡桃翻了个白眼。
面端上来了，楚歌挑了一筷子热汤往嘴里送，没吃几口。
门帘响了，沈青竹从外面走进来，拉开凳子坐在林七夜旁边，身上带着外面的凉气，说话声音不大但很清楚：“老钟那条线我已经让人查过了，王建国那个废品回收站确实是古神教会在沧南的一个物资中转点，但他已经跑了，回收站里只有几个工人，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时候跑的？”林七夜问。
“应该是今天晚上，或者说昨天晚上。”沈青竹看了眼时间，已经过十二点了，“回收站的工人说他下午还在，天黑之后就不见人了，打电话也没人接。”
百里胖胖咬了一口面，含混不清地骂了一句：“又跑一个。”
楚歌手里夹着烟没抽也没说话。老钟一跑说明古神教会那边已经知道猎手的事了，呓语不会善罢甘休。
猎手被抓，线上联络人跑了，他们的下一步棋很快就要落子。
沈青竹看了眼楚歌的烟，自己从兜里摸出一根点上。
烟雾在面馆昏暗的灯光里慢慢散开。
“呓语应该已经知道猎手的事了。”沈青竹把烟叼在嘴角，“猎手是他亲自安排的神明代理人之一，他派去抓林七夜的代理人远不止猎手一个。猎手栽了，他会派别人顶上，而且下回过来的人绝对不会像猎手那么好对付。”
林七夜把面汤喝完，放下碗，平静地看着沈青竹。
让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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