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莺的事定了之后，几个人没散。
胡桃把新换的手机壳在走廊的灯光下转来转去。
闪粉折射出一片碎光，在墙上晃来晃去，跟个劣质迪斯科球似的。芙宁娜端着保温杯从她面前经过，那碎光正好晃进她眼睛里。
“胡桃。”芙宁娜眯了一下眼，表情平静得很危险。
“嗯？”胡桃还在转。
“你再拿那个破壳晃我眼睛，我把你壳拆了泡保温杯里。”
胡桃手停了，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壳，抬头看了一眼芙宁娜的表情，默默把手机揣回了兜里。
百里胖胖在旁边嗑了一声，不是笑，是真嗑。棒棒糖棍从嘴里掉出来了，他弯腰捡起来看了看，棍上还有半块糖。拿衣角擦了擦，又塞回去了。
走廊里几个人看着他，空气安静了半秒。
“……你用衣角擦过的，又塞嘴里？”曹渊难得开口说了一句完整的话。
“这棍又没掉地上，就掉我衣服上了。”百里胖胖一脸无所谓，“我衣服早上刚穿的，干净的。”
“你早上穿的时候是干净的。”胡桃插了一句，“你吃了早饭之后拿同一个衣角擦过嘴。”
“你怎么知道我拿这个衣角擦嘴了？”
“因为你每次都用右边擦。”
百里胖胖低头看了看自己右边的衣角，又看了看胡桃。
“你观察我擦嘴？”
“不是我想观察，是你擦嘴的动作太大了。每次吃完都拿衣角在嘴上抹一圈，跟狗似的。”
百里胖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回怼，发现自己无从反驳，把棒棒糖棍重新塞嘴里含着。
楚歌把烟叼在嘴里没点，看着这帮人在这扯皮，觉得今晚可能扯不完。
林七夜从走廊那头走了过来，手里拿着通讯器，屏幕上还亮着东区技术组刚发来的夜莺落脚点周边地形图。他站到楚歌旁边，看了一眼走廊里七嘴八舌的几个人，没什么表情。
“都挺闲的。”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百里胖胖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神情严肃了不少，配合林七夜营造紧张气氛。
“不闲。我们在讨论明天的战术。”胡桃看了他一眼。“你刚才讨论的是你用哪边衣角擦嘴。”“那也是战术的一部分。”百里胖胖面不改色，“个人卫生影响战斗状态。”曹渊闭了嘴不再参与了。
安卿鱼推了推眼镜站在旁边听完了全程，转过身来看着百里胖胖。“个人卫生确实影响战斗状态。但你那个棒棒糖棍掉地上捡起来吹一下接着吃的习惯，已经不是个人卫生问题了。”
百里胖胖含混不清地辩解：“……我没吹，我擦的。”“你拿衣角擦的。”胡桃补刀。“衣角也是干净的！”“你刚才承认你用那个衣角擦嘴了。”“我说的是可能！可能！”
走廊里忽然有人笑了一声。声音不大，闷在嗓子眼里，像忍了半天没忍住漏出来的。
几个人扭头一看，达达利亚端着白开水站在走廊拐角，杯口的热气在他面前飘成一团白雾。
他发现自己成了视线焦点，把杯子举到面前挡了一下脸，但嘴角那道弧度根本挡不住。
胡桃盯着达达利亚看了两秒。“你在笑什么？”“没什么。”达达利亚的声音从杯子后面传出来，闷闷的。
“你在笑我们。”
“没有。”
“你杯子都拿倒了。”
“没拿倒……”
“你低头看看。”
达达利亚低头看了一眼。杯口朝下，白开水顺着杯壁往下淌，滴在他鞋面上。他
把杯子翻过来，把剩下的半杯水端好了。走廊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百里胖胖笑了起来，曹渊嘴角动了一下，胡桃笑蹲下了，芙宁娜端着保温杯站在旁边表情没变，但保温杯盖没拧紧，热水从杯口洒出来烫了一下她的手背，她看了一眼，没表情。
楚歌站在走廊上那根烟叼在嘴角被叼歪了，烟嘴从他嘴唇上滑下来。他伸手接住了，没掉地上，又重新叼上了。林七夜看了他一眼，把他嘴角那根烟抽走了叼在自己嘴里。
打火机嗒一声点着了，楚歌站在旁边看着他用三根夹着那根烟的手指。
走廊里的灯管又闪了一下。安卿鱼推了推眼镜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平板举起来了，屏幕上是东区技术组刚更新的一条消息。他的声音把走廊里最后一点笑意压了下去。“夜莺可能不止一个人。行动时间提前了。今天夜里。”
走廊安静了。
胡桃把笑收了。
百里胖胖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捏在手心里。达达利亚把杯子放到窗台上。曹渊手搭上了刀柄。沈青竹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走廊那头过来了，身上那件深色夹克的拉链拉到顶，烟叼在嘴角已经点着了，吸了一口，把烟夹在指间。
“西线那边给我的消息。”沈青竹看着楚歌，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夜莺身边跟了一个人，也是西线调过来的。禁墟不明，但能量特征跟他高度同步。配合默契程度极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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