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仓外的火光渐渐弱了下去,只剩下零星的火苗在焦黑的木头上舔舐,将众人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忽长忽短。
王庆大王趴在地上,九龙宝甲上的泥污混着血渍,看着格外狼狈。
他垂着头,散乱的发丝遮住了脸,看不清神情,只有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无声地啜泣。
林冲提着丈八蛇矛,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蛇矛的矛尖还在滴着血,落在青石板上,发出“嗒嗒”的轻响,每一声都像敲在王庆的心上。
“王庆!”林冲的声音低沉如洪钟,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在发颤,
“你可知罪?”
王庆的身体猛地一颤,缓缓抬起头。
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傲慢与阴狠的脸上,此刻竟挂满了泪水,眼眶红肿,嘴唇哆嗦着,看起来楚楚可怜:
“林教头……孤知罪……孤不该听信段三娘那毒妇的谗言,更不该与梁山为敌……
求林教头看在都是绿林同道的份上,饶孤一命!
孤愿将淮西的城池、粮草,尽数献给教头,只求能苟活于世……”
他一边说,一边不停地磕头,额头撞在青石板上,发出“砰砰”的闷响,很快就渗出血来。
那副卑躬屈膝的模样,哪里还有半分昔日淮西大王的威严?
梅展站在一旁,三尖两刃鬼神戟在手里转了个圈,青铜连环重铠的肩甲恶鬼吞头仿佛在嘲笑王庆的懦弱。
他冷哼一声:“王庆,你如今知道求饶了?方才你下令炮轰粮仓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日?”
王文德也附和道:“便是教头饶你,死去的弟兄们也不会饶你!”
他的泼风青云刀握得死紧,想起李从吉和杨温惨死的模样,眼中的怒火又升腾起来。
王庆却像是没听见他们的话,只是一个劲地向林冲磕头,哭喊道:
“林教头!求您发发慈悲!
孤真的知道错了!
孤以后一定鞍前马后,为教头效犬马之劳!求您……”
林冲看着他这副模样,环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这辈子见过太多奸佞小人,也杀过不少背信弃义之徒,可像王庆这样,前一刻还不可一世,下一刻就摇尾乞怜的,倒也少见。
就在林冲沉吟之际,王庆磕在地上的头突然微微一抬,遮住脸的发丝缝隙里,闪过一丝极快的厉色!
那抹厉色转瞬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他依旧哭哭啼啼地说道:“林教头,孤知道您心善……
孤这里有一件宝物,是孤偶然得来的,今日便献给教头,只求教头能给孤一条活路……”
说着,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只见他手心里躺着一枚小小的黑色珠子,珠子表面光滑,隐隐有流光转动,看起来毫不起眼。
“这是……”
林冲的目光落在那枚珠子上,心中有些疑惑。
他见多识广,却从未见过这种珠子。
王庆见状,脸上露出一丝喜色,急切地说道:
“这是‘墨影珠’,乃是西域异宝。只要将它握在手中,便能隐匿身形,瞬息之间移动数丈之地!
孤也是偶然得到,一直没舍得用……今日献给教头,还望教头笑纳……”
他一边说,一边缓缓站起身,小心翼翼地将墨影珠递向林冲,脚步却在不经意间向前挪动了半寸。
韩存保眼尖,察觉到王庆的动作有些异样,眉头一皱,刚要开口提醒,却见王庆的眼神突然变得凌厉如刀!
“林冲!受死吧!”
王庆暴喝一声,原本递向林冲的手猛地一翻,那枚看似普通的墨影珠突然爆发出一团浓郁的黑雾!
黑雾瞬间弥漫开来,将他和林冲笼罩其中,周遭的光线骤然变暗,伸手不见五指。
这变故发生得太快,快得让人猝不及防!
原来,王庆刚刚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全是装出来的!
他故意被段三娘生擒,故意在林冲面前摇尾乞怜,就是为了麻痹众人,等待时机,好对林冲发动突袭!
他深知“擒贼先擒王”的道理,只要能拿下林冲,今日这场败局或许还有转机!
黑雾之中,王庆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不见。
紧接着,一道凌厉的破空声从黑雾深处传来,直逼林冲面门!
“教头哥哥小心!”
梅展、王文德、韩存保、荆忠、项元镇、张开六人几乎同时惊呼出声,想也没想就朝着黑雾冲去!
他们都是融合过西番猛将将魂丹的高手,反应速度远超常人,此刻虽然看不清黑雾中的情况,却凭着多年的战场经验,判断出王庆的攻击方向!
梅展的三尖两刃鬼神戟率先刺破黑雾,戟尖带着呼啸的劲风,直取王庆可能出现的位置。
他融合的西番猛将战技中,有一门“听风辨位”的绝技,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他能清晰地听到黑雾中王庆的呼吸声和衣袂破风的声音,戟法愈发凌厉。
王文德的泼风青云刀也不甘示弱,刀光如匹练般横扫,刀风卷起地上的碎石,朝着黑雾中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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