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影中,南梨烟转身面对北漠铁骑,将玉佩掷向后方的暗道,那里藏着缩成一团的孩子。她拔出腰间短剑,冲向敌阵,背影决绝如烈火。
黑雾中的亡魂开始骚动。抱着孩子的老者颤抖着伸出手,似乎想触碰那虚影;披甲的士兵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箭伤,眼神里的恨意渐渐被迷茫取代。
“假的!是幻术!”南若雨嘶吼着,泣血剑的光芒愈发妖异,“她就是个懦夫!不敢承担责任的懦夫!”
“她不是懦夫!”杨辰的灵身突然爆发出强光,破邪剑与玉佩共鸣,青金色的剑气中混着白光,“她是我见过最勇敢的人!比你这躲在黑雾里用亡魂泄愤的人,勇敢一千倍!”
剑气劈开泣血剑的攻势,直逼南若雨面门。她左眸的墨黑与右眸的血红剧烈冲突,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就在此时,黑雾中突然跑出一个孩童的虚影,抱着南若雨的腿哭喊:“姑姑!别打了!姐姐说过,你会明白的!”
那是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女孩,胸口别着朵白色芦苇花——正是南梨烟拼死护住的孩子之一。
南若雨的动作僵住了。泣血剑“当啷”落地,黑雾如潮水般退去,露出她苍白的脸。亡魂们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他们对着南梨烟深深鞠躬,然后化作点点星光,飞向夜空。
“姐姐……”南若雨蹲下身,抱住那个孩童虚影,声音哽咽,“我只是……只是恨自己没保护好他们……”
杨辰收起破邪剑,灵身的裂纹在玉佩的白光中慢慢修复。他看着眼前这个被仇恨困住的女子,忽然明白南梨烟信里的意思——若雨吾妹,性烈,心善,勿怪。
“三十万亡魂需要的不是祭奠,是安息。”杨辰将玉佩递过去,“南梨烟说,这玉佩该还给你。虞水的重建,比仇恨更重要。”
南若雨接过玉佩,指尖触到玉佩上南梨烟残留的灵力,突然捂住脸,失声痛哭。哭声里,阁楼的窗纸重新拼合,檐角的铜铃再次响起,月光温柔地洒在两人身上。
孩童虚影笑着挥手,化作一道光,钻进玉佩里。玉佩上的云纹流转,竟浮现出虞水王朝的地图,标注着未被北漠铁骑踏过的隐秘粮仓和水源。
“这是……姐姐留下的后手?”南若雨抚摸着地图,泪水中终于带上了暖意。
杨辰点头:“她早料到你会来找我,说你看似凶狠,实则比谁都在乎虞水。这些东西,是她留给你的底气。”
南若雨望着窗外的星空,那里有无数星光闪烁,像是亡魂们在眨眼。她将玉佩紧紧攥在手心,忽然对杨辰屈膝行礼:“多谢。”
“该谢的是她。”杨辰的灵身渐渐变得凝实,“她用自己的方式守护了虞水,现在,轮到你了。”
南若雨抬头时,眸中的墨黑与血红已褪去大半,只剩下清澈的坚定。她捡起泣血剑,却不是为了攻击,而是用剑在阁楼的梁柱上刻下一行字:“虞水不亡,南氏不灭”。
黑雾彻底散去,天边泛起鱼肚白。杨辰看着南若雨带着玉佩离去的背影,灵身化作一道光,融进初升的朝阳里。他知道,虞水王朝的故事,将翻开新的一页,而南梨烟的心愿,终于有人替她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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