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雾散尽的山谷里,李玄舟的佩剑还插在石缝里,剑穗上的玉坠沾着血珠,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望着空无一人的传送阵,指节捏得发白——半个时辰前,就是在这里,他将最后一枚破界符塞给了赵珩。
“玄舟兄,等我搬来救兵,定不忘今日之恩!”赵珩当时说得恳切,眼眶泛红,像是真要落下泪来。李玄舟信了,拖着被魔箭射穿的右腿,硬生生扛住了追兵的三波攻势,剑气耗尽时,后背又添了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可传送阵的光晕散去后,等来的不是援军,而是赵珩派来的杀手。
“李玄舟勾结魔族,罪该万死,就地格杀!”领头的黑衣人声音嘶哑,手里举着的通缉令上,李玄舟的画像被画得青面獠牙。
他当时就笑了,笑自己蠢得无可救药。三个月前在迷雾森林,是他把赵珩从食人花嘴里拖出来;半个月前闯断魂崖,是他用本命玉佩挡下致命一击;就连刚才,他明明可以自己用破界符脱身,却想着赵珩是名门正派的少宗主,活着比自己有用。
“过河拆桥,赵珩倒是学得透彻。”李玄舟咳出一口血,扶着岩壁站起来,佩剑嗡鸣着飞回他手中。月光照亮他眼底的寒意,比身上的伤口更冷。
黑衣人蜂拥而上,刀光剑影里,李玄舟的身影却愈发凌厉。他本是剑宗百年难遇的奇才,若不是为了护赵珩,怎会落到这般境地?此刻怒意翻涌,倒像是解开了什么枷锁,剑气陡然暴涨,竟比全盛时期更胜三分。
“叮”的一声脆响,领头人的刀被劈成两半,李玄舟的剑尖抵住他咽喉:“赵珩在哪?”
黑衣人梗着脖子狞笑:“少宗主说了,留你不得。你知道的太多了——当年他私放魔族细作,是你替他顶罪;这次他截获的上古密卷,本是你先发现的……”
话音未落,剑光一闪,黑衣人已身首异处。李玄舟站在尸体旁,风吹起他染血的衣袍,密卷的事他本没放在心上,却没料到赵珩竟忌惮至此。那卷记载着“往生术”的古籍,他只是偶然瞥见,还未来得及细看,赵珩就说要上交宗门,他便拱手相让,没想到竟成了杀身之祸。
“呵,往生术?”他低笑一声,伤口的疼痛让眼前阵阵发黑,“他怕是忘了,往生术的第一页就写着,心术不正者,施术必遭反噬。”
正欲转身,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李玄舟猛地回头,剑已出鞘,却在看清来人时愣住——是被他救下的村姑阿禾,手里还提着个药篮,篮子里的草药沾着露水。
“李公子,我就知道你会回来。”阿禾的声音带着哭腔,放下篮子就去揭他的伤口,“赵公子说你走了,可我看见他让人封了谷口,就知道不对劲……”
李玄舟看着她笨拙地用草药止血,动作却很轻柔,想起三天前路过这个村子,赵珩说村民被魔族所困,他便孤身杀进魔群,阿禾当时就跪在地上,说要报答他的恩情。那时他只当是句玩笑,没想到此刻陪在他身边的,竟是这个素不相识的姑娘。
“你不怕我被通缉?”他问。
阿禾抬起头,眼里闪着光:“我娘说,好人不会被天打雷劈。赵公子派人封谷时,眼里的凶光藏不住,他才是坏人。”
李玄舟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下,喉间发紧。他从小在宗门长大,见惯了尔虞我诈,却没料到最简单的道理,竟要一个村姑来教他。
“这是我家传的金疮药,能止痛。”阿禾掏出个小瓷瓶,塞到他手里,“后山有个山洞,赵公子的人找不到,我带你去。”
跟着阿禾往山谷深处走时,李玄舟回头望了眼传送阵的方向。赵珩大概正拿着密卷沾沾自喜,以为除去了心头大患,却不知他李玄舟最擅长的不是剑法,而是阵法——刚才交手中,他已在黑衣人的尸体上布下“回魂阵”,只要赵珩敢用密卷施术,阵法就会引动他体内的魔气反噬,到时候,不用自己动手,自有天收。
“李公子,你看!”阿禾指着前方的山洞,洞口爬满藤蔓,“我爹以前就在这儿藏红薯,可隐蔽了。”
李玄舟拨开藤蔓,一股清凉的气息扑面而来。山洞不深,却干燥干净,角落里还有堆干草,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他忽然明白,阿禾怕是从一开始就不信赵珩,偷偷做了准备。
“谢谢你。”他坐下调息,看着阿禾在洞口布置伪装,动作麻利,不像个普通村姑。
“该说谢谢的是我。”阿禾拍了拍手,转过身时,眼里的怯懦褪去,多了几分英气,“其实我是隐仙门的弟子,奉命追查密卷下落。赵珩私藏密卷的事,我早就盯上了,只是没想到你会卷进来。”
李玄舟一怔,随即了然地笑了:“难怪你不怕魔气。”
“但我没你厉害。”阿禾递给他一块干粮,“你以一人之力挡下追兵,剑法比我师父还俊。”
两人相视而笑,山洞外的风声似乎都柔和了些。李玄舟摸出阿禾给的瓷瓶,打开一闻,果然是上等金疮药,药效渗透皮肤,伤口的疼痛渐渐减轻。他忽然想起赵珩临走时塞给他的“疗伤丹”,当时没细看,此刻摸出来一看,丹药表面竟泛着黑气——哪里是什么疗伤丹,分明是能让人灵力溃散的毒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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