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仙界的传讯玉符在三日之内传遍了七十二洲。
“断魂崖一战,星陨阁阁主墨尘悔悟,血卫统领血屠伏诛,淬血冥刀崩碎,万魂噬心阵破——此役首功,归于杨辰。”
消息像长了翅膀,飞过迷雾森林,越过陨星渊,钻进各大宗门的藏经阁。那些曾对“归真剑主”嗤之以鼻的长老们,此刻都捧着传讯玉符,眉头紧锁;而在市井酒肆里,说书人已将杨辰的故事编成了新段子,“少年剑修携狐火玉佩,破阵斩魔,护苍生安宁”的唱词,听得满堂喝彩。
鸿蒙金塔外的广场上,杨辰正将最后一块镇魂玉嵌入阵眼。寒玉站在他身后,月白道袍在风中舒展,看着他手腕上尚未褪尽的血痕——那是净化血晶时被符咒灼伤的印记,此刻正泛着淡淡的金光,与太上风华的气息相融。
“传讯玉符都快把你吹成神仙了。”寒玉轻笑,冰纹念珠在指间转动,“说你一剑劈开万魂阵,挥手间净化九千冤魂,连剑祖当年都没这能耐。”
杨辰将镇魂玉拍实,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他们忘了说,黑凰的焚妄火燃了三个时辰,白雪麒麟的守心铃震碎了喉咙,赵奎的斧头都劈出了缺口。”他望向广场另一侧,黑凰正和战红缨掰手腕,焚妄火时不时燎得对方铠甲发烫;白雪麒麟蹲在萧无痕身边,听他讲三百年前的旧事,守心铃在膝头轻轻摇晃。
萧无痕的气色好了许多,袖口下的黑色纹路已淡得几乎看不见。他察觉到杨辰的目光,笑着举杯示意——杯中不是酒,是用太上风华光雾泡的清茶,据说能涤荡心魔。
三日前,当杨辰从断魂崖走出来,将聚魂幡的残片递给萧无痕时,这位总是从容的老者突然红了眼眶。“当年我破阵后,夜夜被冤魂托梦,总想着用余生赎罪,却没勇气面对。”他将残片捏在掌心,声音哽咽,“是你让我明白,赎罪不是躲着,是带着愧疚,把路走直了。”
此刻,广场上空突然响起一阵清越的钟鸣。九道金光从九州仙界的九个方向射来,落在广场中央的石碑上,石碑上原本空白的地方,正缓缓浮现出字迹——那是新的仙人榜,榜首位置赫然刻着“杨辰”二字,旁注不再是“归真剑主”,而是“护道者”。
“是天道认证。”苏璃的声音从狐火玉佩里传来,九条狐尾的虚影在杨辰身后展开,“比任何传讯玉符都管用。”
广场上的修士们纷纷跪倒,对着石碑叩拜。杨辰看着那“护道者”三个字,突然想起在回魂窟里,墨尘歇斯底里地质问他:“你凭什么?不过是运气好,得了太上风华罢了!”
那时他没回答,此刻却懂了答案——运气或许能让他得到传承,却护不住黑凰的羽翼,守不住白雪麒麟的铃铛,更撑不起赵奎那声“杨兄”。所谓护道,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
“快看!石碑在变!”有修士惊呼。
只见“杨辰”二字下方,渐渐浮现出其他名字:黑凰、白雪麒麟、赵奎、战红缨……甚至连萧无痕的名字都出现在了末尾,旁注“赎罪者”。金光笼罩着每个名字,像一张无形的网,将这些并肩作战的身影连在一起。
寒玉走到石碑前,指尖抚过“杨辰”二字:“当年剑祖立仙人榜,是想告诉世人,大道不止一条,可护道之心,殊途同归。”她转头看向杨辰,眼中带着欣慰,“你做到了。”
杨辰没说话,只是抬头望向九州仙界的方向。传讯玉符上的赞美会过时,仙人榜的名次会变动,但他记得护过的每个村民的笑脸,记得伙伴们在阵前的背影,记得萧无痕捏碎聚魂幡残片时的决绝——这些比任何名号都更实在。
黑凰不知何时凑了过来,用翅膀撞了撞他的胳膊:“发什么呆?战红缨说要请我们去寒月谷喝桃花酒,再不去她就要把你那柄破剑当柴烧了。”
“那是至高之剑。”杨辰笑着纠正,却任由她用焚妄火燎了燎剑鞘上的灰。
白雪麒麟也跑了过来,守心铃叮当作响:“萧前辈说寒月谷的桃花能酿出忘忧酒,喝了能把所有烦心事都忘了!”
“有些事不能忘。”杨辰揉了揉她的鬃毛,“但可以带着它们,活得轻松点。”
一行人说说笑笑地向广场外走去,阳光透过云层落在他们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石碑上的“杨辰”二字在金光中熠熠生辉,仿佛在向整个九州宣告:
此人名为杨辰,不是什么天生的英雄,只是个握着剑,守着伙伴,把每一步都走得问心无愧的修士。
他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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