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北王的军帐里,烛火在风口中明明灭灭。杨辰展开从魂魇残骸里找到的羊皮卷,上面用朱砂标注着西域三十六处战场的位置,最中央的红点旁写着“百胜坡”三个字,旁边画着个诡异的图腾——三柄交叉的骨刃,刃尖滴落着血色的泪。
“百胜坡是西域最邪门的地方。”镇北王用拐杖点着地图,苍老的手指在红点上重重一敲,“三十年前我带兵在那打过仗,三天三夜,歼敌三千,自己也折了八百弟兄。可等打扫战场时,别说尸体,连血迹都没留下,就像……从来没人在那打过仗。”
罗螈的银锁缠在手腕上,锁尖随着老王爷的话轻轻颤动:“我师父的典籍里提过,百胜坡下埋着座‘万魂窟’,是上古战场的尸骸堆积而成。据说每到月圆,就能听见兵器碰撞声,还能看见披甲的鬼影在坡上游荡。”
杨辰指尖划过羊皮卷上的图腾,朱砂的颜色竟在烛火下泛着黑,像是凝固的血:“这图腾是魔教的‘血刃祭’标志。他们要用百胜坡的战魂,配合献灵祭开启魔域之门。”他想起魂魇消散前的嘶吼,“魂魇说过,‘百胜聚魂,血刃开疆’,看来这百胜坡,就是献灵祭的最后一环。”
帐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沈知言掀帘而入,脸色凝重:“王爷,前线探报,魔教在百胜坡集结了近千教徒,还在坡顶筑起了祭坛,看样子……是要提前举行献灵祭。”
“提前了?”镇北王猛地站起身,拐杖在地上敲出闷响,“离三月初七还有三天,他们这是急了!”
罗螈摸出腰间的净尘剑,剑柄的晶石在烛火下闪着寒光:“恐怕是魂魇的事打草惊蛇了。他们怕我们坏了好事,想赶在我们集齐兵力前动手。”
杨辰将羊皮卷收起,目光落在帐外漆黑的夜色里:“正好,省得我们再逐个击破。”他转向镇北王,“王爷,能否借我三百精兵?不用他们冲锋陷阵,只需守住百胜坡的四个隘口,别让魔教教徒跑了。”
镇北王看着他年轻却沉稳的脸,突然笑了:“好!我再给你调二十架连弩车,就停在西侧的断崖上,只要你能把魔教主力引到坡下,弩箭就能封死他们的退路。”
三日后,百胜坡。
残阳如血,将坡顶的祭坛染成暗红色。三百魔教教徒围在祭坛周围,个个披黑甲、执骨刃,脸上画着血刃图腾,正随着祭坛中央的黑袍人念诵着诡异的咒语。祭坛上绑着数十个从附近掳来的牧民,他们的胸口插着骨针,鲜血顺着针尾滴入坛下的血池,池里的液体翻滚着,泛着令人作呕的泡沫。
杨辰伏在东侧的沟壑里,净尘剑的金光被他用灵力收敛,只在剑鞘边缘留下淡淡的光晕。罗螈趴在他身边,银锁顺着沟壑的缝隙延伸出去,锁尖抵着块不起眼的黑石——那是触发陷阱的机关,底下埋着二十斤炸药,是沈知言特意让人准备的。
“祭坛中央的黑袍人就是血刃祭的主持者。”罗螈低声道,银锁的绿光透过石缝,映出黑袍人手中的骨杖,杖顶镶嵌的骷髅头正对着血池,双眼闪烁着红光,“他在引导战魂入池,等血池灌满,就能开启血刃祭了。”
杨辰看向西侧的断崖,那里静悄悄的,连风都带着股肃杀的气息——三百精兵和二十架连弩车就藏在断崖后的掩体里,只等他发出信号。而百胜坡的另外三个隘口,也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
“再等等。”他按住罗螈即将触发机关的手,“等血池满了一半,战魂最躁动的时候动手,效果才最好。”
祭坛上的咒语越来越急促,血池里的液体开始沸腾,无数透明的影子从坡下的土地里钻出来,嘶吼着扑向血池——那是百胜坡积攒了千年的战魂,此刻正被血刃祭的力量强行拉扯,失去了原本的英魂之气,变得狂暴而嗜血。
“就是现在!”
杨辰话音未落,罗螈猛地按下机关。“轰隆”一声巨响,东侧的沟壑突然炸开,碎石混着火焰冲天而起,将靠近隘口的魔教教徒炸得人仰马翻。与此同时,西侧的断崖上传来“嘎吱”的机括声,二十架连弩车同时发射,密集的弩箭如黑云般压向祭坛,瞬间穿透了近百个教徒的身体。
“有埋伏!”黑袍人怒吼一声,骨杖顿地,血池里的液体突然化作无数道血箭,射向空中的弩箭,将其一一击落。他袍袖一挥,祭坛周围的黑甲教徒立刻组成防御阵,骨刃朝外,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铁墙。
“冲!”杨辰纵身跃起,净尘剑的金光在残阳下暴涨,十六柄太上风华的剑影从他体内冲出,在空中结成剑阵,金光所过之处,黑甲教徒的骨刃纷纷断裂,防御阵瞬间出现缺口。
罗螈的银锁如灵蛇般窜出,锁住了三个试图逃跑的教徒脚踝,猛地往回一拽,三人撞在一起,被随后赶来的精兵按住。他抬头看向祭坛,发现黑袍人正举起骨杖,血池里的战魂突然转向,嘶吼着扑向杨辰的剑阵。
“小心战魂!”罗螈大喊,银锁的绿光与剑阵的金光交织,形成一道屏障。战魂撞在屏障上,发出凄厉的尖啸,却无法穿透分毫——经过之前的历练,两人的灵力配合愈发默契,连带着法器的威力都强了数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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