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门巨城的校场中央,青石板被马蹄踏出深深的凹痕。杨辰勒住缰绳,净尘剑斜指地面,剑尖的金光在石板上投下跳动的光斑。对面三十步外,赵临的残部正骑着黑马列阵,为首的疤脸骑士手中长枪缠着黑布,布面隐约渗出暗红色的血渍——那是昨夜偷袭粮仓时留下的。
“杨公子,何必苦苦相逼?”疤脸骑士的声音带着刻意压低的沙哑,长枪突然指向校场边缘的平民区,“你若再追,这些手无寸铁的百姓,可就成了我等的垫背!”
他身后的骑士们纷纷抽出腰间的弯刀,刀光在朝阳下闪着寒光,几个被掳来的百姓被推到阵前,其中就有百胜坡张大叔的孙女,小姑娘的羊角辫上还沾着草屑,却死死咬着嘴唇,没敢哭出声。
校场周围的士兵们握紧了兵器,却投鼠忌器不敢上前。罗螈的银锁在袖中绷紧,锁尖的绿光几乎要冲破布料——他能轻易缠住那些骑士的兵器,却怕对方狗急跳墙伤害百姓。
杨辰的目光掠过百姓们惊恐的脸,最终落在疤脸骑士身上。这人他认得,是赵临当年最信任的副手,在万魔窟时负责看守俘虏,手段狠辣,却有个致命的弱点:极度自负,受不了激将。
“不敢正面交手,只会拿百姓当挡箭牌。”杨辰的声音平静却清晰,传遍整个校场,“赵临好歹敢光明正大地对决,到了你这里,连他十分之一的骨头都没有。”
疤脸骑士的脸色瞬间涨红,长枪猛地顿地,枪杆在青石板上砸出火星:“休要逞口舌之利!你若识相,就放我等出城,否则……”
“否则怎样?”杨辰突然催马上前三步,净尘剑的金光暴涨,将阵前的百姓笼罩其中,“你敢伤他们一根头发试试?我的剑,比你的枪快三倍。”
金光落在百姓身上,形成淡淡的光罩。被掳的百姓们突然觉得身上一暖,之前的恐惧消散了不少,张大叔的孙女甚至对着杨辰的方向,悄悄比了个握剑的手势——那是他当年教孩子们的“勇气手势”。
疤脸骑士的瞳孔骤缩。他没想到杨辰敢如此冒险,更没想到净尘剑的金光能精准地护住百姓,却不伤他的人。这意味着对方有十足的把握,在他动手前将其斩杀。
“你以为我不敢?”他强撑着怒吼,却悄悄打了个手势,两名骑士立刻勒马后退,显然是想趁机从侧翼突围。
“想走?”罗螈的银锁突然如闪电般窜出,绿光在空中划出两道弧线,精准地缠住那两名骑士的马腿。黑马吃痛人立而起,将骑士甩落在地,银锁顺势收紧,将两人捆了个结实。
“留下吧。”罗螈拍了拍马鞍,脸上带着嘲讽,“连赵临都走不了,你们觉得能跑出龙门巨城?”
疤脸骑士看着被捆的同伴,额头渗出冷汗。他知道今天想全身而退已是奢望,突然调转枪头,指向离他最近的老妇人:“杨公子,我数到三,你若不让开,这老东西就先死!一——”
“二”字还没出口,他突然觉得手腕一麻,长枪竟不受控制地脱手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落在杨辰手中。净尘剑的金光顺着枪杆蔓延,缠在上面的黑布瞬间化为灰烬,露出底下刻着的“忠”字——那是赵临亲手刻的,如今看来格外讽刺。
“你的枪,比你的人诚实。”杨辰将长枪扔回给他,枪杆在他脚边跳动,“它不想沾百姓的血。”
疤脸骑士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突然翻身下马,朝着杨辰单膝跪地,声音里带着崩溃的颤抖:“我们降了!求杨公子饶过弟兄们,所有罪责我一人承担!”
他身后的骑士们面面相觑,最终也纷纷下马投降,弯刀扔了一地,叮当作响。被掳的百姓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张大叔的孙女挣脱束缚,跑到杨辰马前,将一朵冻得半僵的野菊递给他:“杨哥哥,这个给你。”
杨辰弯腰接过野菊,花瓣上的冰霜在金光中融化,露出淡淡的黄色。他刚想说话,却见疤脸骑士突然从靴中抽出短刀,不是刺向别人,而是对准了自己的咽喉。
“住手!”杨辰的剑影及时飞出,金光将短刀弹开,“我尚未回击,你岂能先退?”
疤脸骑士愣住了,短刀掉在地上发出脆响:“你……你不杀我?”
“杀你容易,但若能让你明白错在哪里,比杀了你更有用。”杨辰翻身下马,走到他面前,净尘剑的金光轻轻拂过他的额头,“赵临到死才懂的道理,你不该再走他的老路。”
他指着校场边缘的石碑,上面刻着龙门巨城历年守卫者的名字,从开国将军到普通士兵,密密麻麻,却都透着一股正气:“你看这些名字,他们中很多人也曾犯错,但最终用守护弥补了过错。你若真心悔改,就该留下,用余生守护这座城,而不是一死了之。”
疤脸骑士望着石碑上的名字,又看了看那些被救下的百姓——他们正互相搀扶着离开,没有人回头唾骂,反而有个老者捡起地上的弯刀,擦去上面的泥污,递还给投降的骑士:“兵器是用来护人的,不是用来杀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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