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辰收剑入鞘时，指节还在发烫。
柳乘风被押下去时，怨毒的目光扫过他肩头——那里蹲着白雪麒麟的虚影，雪白的鬃毛沾着几缕混沌之力的黑气。这目光让杨辰想起界主残魂消散前的眼神，一样的不甘，一样的阴鸷。
“仙盟库房少了三样东西。”白发长老递来的清单上，朱砂标记的名称刺目，“聚魂幡、蚀骨钉、还有半块碎界令。”
杨辰指尖划过“碎界令”三个字，触感冰凉。上次在蚀骨崖见到完整的碎界令时，那东西还在吸食地脉灵气，此刻半块失踪，显然是柳乘风早有预谋。
“柳乘风的卧房搜过了？”
“搜了三遍，只找到这个。”长老递上块墨玉，上面刻着扭曲的符文，“仙盟典籍里没记载，倒像是……界外的文字。”
白雪麒麟的鼻子动了动，忽然从杨辰肩头跃下，朝着仙盟后山跑去。它的四蹄踏过之处，青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留下黑色的蹄印——那是混沌之力侵蚀的痕迹。
“跟上去。”杨辰对石猿点头，脚下灵光一闪，已追着麒麟虚影掠出百丈。
后山的雾比前山浓，带着铁锈味。白雪麒麟在一处断崖前停下，对着虚空低吼。杨辰祭出斩界剑，虹光劈开浓雾，露出崖壁上的暗门——门楣上的浮雕，正是墨玉上的扭曲符文。
“这是界主的手笔。”石猿玄铁棍顿地，震落几片崖壁碎石，“浮雕里藏着聚灵阵，用来养那半块碎界令正好。”
暗门后是条甬道，两侧石壁嵌着幽蓝的灯盏，照得人影扭曲。走了约莫半柱香，前方传来骨骼摩擦的声响，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石头。
杨辰示意众人停步，独自上前。转角处，一个黑袍人正背对着他，手里拿着半块碎界令，往上面滴着血。那血液落在碎界令上，竟泛起与混沌之力相似的黑气。
“柳乘风的血，倒是比你这仙帝的好用。”黑袍人转过身，兜帽下的脸模糊不清，声音却像砂纸磨过青石，“可惜啊，他太急了，连聚魂幡都没祭炼完就敢动手。”
白雪麒麟炸起鬃毛，周身灵光暴涨。这气势让黑袍人笑了：“果然是上古异种，对界外气息最敏感。可惜啊，你主人还没完全掌控混沌之力，护不住你。”
话音未落，黑袍人突然掷出聚魂幡。幡布展开的瞬间，无数虚影从里面涌出，都是些残缺的魂魄，带着凄厉的尖啸扑向杨辰——这些魂魄的灵力波动，竟与盘妖州战死的妖族一致。
“用妖族魂魄祭幡，柳乘风倒是听话。”杨辰挥剑斩出虹光，将魂魄虚影劈成两半，“但你以为，凭这些就能拦住我？”
黑袍人不接话，左手捏诀，蚀骨钉突然从地底钻出，直刺杨辰后心。这钉子上裹着的黑气，与上次蚀骨崖遇到的蚀骨粉同源，显然是同一种界外邪物所化。
“铛！”
白雪麒麟用身体撞开蚀骨钉，雪白的皮毛被黑气灼出几个洞，痛得低吟一声。杨辰心头一紧，斩界剑虹光暴涨，竟将聚魂幡的虚影震得溃散。
“倒是护主。”黑袍人啧啧称奇，突然将半块碎界令往石壁上一按。整座山都震了震，甬道两侧的灯盏剧烈摇晃，暗门方向传来石猿的怒吼——显然有人从外面封死了出口。
“这甬道是用界外黑石砌的，能吸收灵力。”黑袍人后退一步，融入阴影，“你那白雪麒麟的灵光撑不了多久，而我……有的是时间陪你耗。”
阴影里传来齿轮转动的声响，地面渐渐渗出黑色的粘液，所过之处，青石地板滋滋作响。杨辰认出这是界主的“腐骨浆”，上次在黑风渊差点被这东西腐蚀掉半条胳膊。
“石猿！砸头顶！”杨辰大喊着挥剑逼退粘液，“这黑石怕雷霆之力！”
玄铁棍带着紫电砸在头顶石壁上，碎石如雨落下。白雪麒麟趁机跃到杨辰肩头，用爪子指向黑袍人消失的方向——那里的阴影比别处浓，隐约有碎界令的黑气溢出。
“想跑？”杨辰踏剑而起，斩界剑虹光追着黑气刺去。剑尖刺入阴影的刹那，黑袍人发出一声惨叫，半块碎界令从阴影里飞了出来，落在杨辰脚边。
但黑袍人的气息，却像水滴融入大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石猿砸开的缺口透进阳光，照亮甬道尽头的石壁——那里刻着新的符文，是用指甲硬生生刮出来的：
“下一局，在万妖谷。”
杨辰捡起半块碎界令，上面还残留着黑袍人的气息，与柳乘风墨玉上的符文同源。白雪麒麟舔了舔他的手腕，那里有刚才被黑气灼出的红痕。
“他知道我们会来。”石猿喘着气，玄铁棍拄在地上，“这是故意留下的线索。”
杨辰将碎界令收好，指尖划过红痕。那黑袍人对他们的实力了如指掌，甚至算准了白雪麒麟会发现暗门。
这不是结束。
是另一场对局的开始。
阳光从缺口照进来，在碎界令上折射出冰冷的光。杨辰握紧剑，忽然想起黑袍人刚才的话——
“你那白雪麒麟的灵光撑不了多久……”
他低头看向肩头的麒麟虚影，雪白的鬃毛间，果然有几缕黑气在游走。杨辰眉头紧锁，深知白雪麒麟身上的黑气若不及时清除，后果不堪设想。他带着石猿和白雪麒麟匆匆离开后山，回到仙盟驻地。白发长老看到他们归来，忙上前询问情况。杨辰将半块碎界令和黑袍人的事告知，长老面色凝重。“这界外之人如此算计，万妖谷怕是有一场恶战。”长老担忧道。杨辰点头，随即开始为白雪麒麟清除身上的黑气。他运转灵力，试图将黑气逼出，但黑气异常顽固。就在他一筹莫展时，白雪麒麟突然发出一声低鸣，身上灵光闪烁，竟自行驱散了部分黑气。杨辰惊喜不已，知道这是白雪麒麟在努力抗争。他下定决心，要尽快提升实力，前往万妖谷，揭开黑袍人的阴谋，也为白雪麒麟彻底清除隐患。而那石壁上的“下一局，在万妖谷”，就像一道催命符，催促着杨辰踏上新的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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