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卫室还是当年那个方方正正的小铁皮房,里面的陈设也没怎么变,掉漆的桌子,磨出毛边的登记本,还有墙角那张吱呀作响的单人床,只是墙上多了几张武打明星的海报,桌角摆着几瓶跌打损伤的药酒,空气里还飘着淡淡的药味。
几人坐下,吴彦手忙脚乱地给他们倒了热水,纸杯壁凝着水珠,递过来的时候,他的手还在微微发颤,显然是还没从见到温羽凡的激动里缓过来。
温羽凡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先开口问了话,语气里带着几分惦念:“彦祖,跟我说说吧,当年保安部的那帮弟兄们,现在都怎么样了?”
这话一问出口,吴彦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叹了口气,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挠了挠头,语气里满是唏嘘:“嗨,凡哥,都五年了,保安部早就换了好几波人了。”
他掰着手指头,一个个跟温羽凡数着:“胡军队长,前两年就辞职回老家了。他说干了一辈子保安,也没什么奔头,拿着这些年攒的存款,买了辆二手货车,跑长途运输去了,听说现在在江浙沪一带跑线,一年到头也回不了瓯江城几次。”
“丘咏那家伙,你也知道,嘴碎归嘴碎,人还是仗义的。前两年厂里效益不好,工资一降再降,他第一个不干了,辞了职回乡下养鸡去了。前阵子还给我发过微信,说现在养了上千只鸡,都成养鸡大户了,就是天天跟鸡粪打交道,嘴还是跟以前一样贫。”
“张茂,你还记得吧?就那个爱捣鼓小玩意儿的小伙子,他也走了,去了南方的电子厂打螺丝,听说现在在厂里当了个小组长,日子过得也还行。”
“李跃和张子远,他俩本来就玩得好,辞职之后凑了点钱,一起干电商去了,卖咱们本地的海鲜干货,具体做得怎么样我也不太清楚。”
说到这里,吴彦的声音低了下去,语气里带着浓浓的难过:“还有张大爷……去年冬天,因为年纪大了,一场感冒没熬过去,人就走了。”
温羽凡握着纸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杯壁的温热也压不住心底涌上来的酸涩。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叹了口气。
五年时光,物是人非。
当年在保安部里,丘咏递来的苹果,张茂塞给他的奶糖,胡军推到他面前的那杯热水,还有张大爷慢悠悠给他开电动门的样子,都还像是昨天发生的事。
可一转眼,老兄弟们散的散,走的走,连当年看着他进厂的张大爷,也已经不在了。
“世事无常,都不容易。”温羽凡低声说了一句,语气里满是感慨。
他顿了顿,转向吴彦那条使不上劲的左腿,眉头微微蹙起,开口问道:“不说他们了,说说你。你这腿是怎么回事?刚才看你走路一瘸一拐的,伤多久了?”
提到自己的腿,吴彦脸上的笑容垮了下去,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腿,苦笑了一声,伸手揉了揉膝盖,语气里满是无奈:“嗨,别提了。这两年的保安,是真不好当啊。现在全民习武,大街上随便拉个人,都能比划两下子,来厂里闹事的,也都是些练过的地痞流氓。”
“这腿,就是半年前落下的毛病。有一伙地痞来厂里偷钢材,被我撞见了,七八个人围着我打,领头的那个练过几年散打,下手黑得很,一棍子就把我左腿打断了。在医院躺了两个多月,到现在还没好利索,阴雨天还疼得厉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彻底好利索。”
温羽凡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又问:“厂里没送你们去学几招防身?就任由你们这么硬扛?”
“学了,怎么没学。”吴彦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不屑,“去年厂里就把我们保安部的人,全送去武馆培训了三个月。可教我们的那教练,本身就没什么真本事,花拳绣腿的,教的全是些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我们学了仨月,真遇上事了,一点用都没有,该挨揍还是挨揍。”
说着说着,吴彦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睛猛地一亮。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温羽凡面前,把旁边的夜莺都吓了一跳。
“凡哥!”吴彦仰着头,看着温羽凡,眼里满是恳切,还有孤注一掷的期盼,“我知道,你是有真本事的人!当年我就看出来了,你绝对不是普通人!凡哥,我求求你,收我当徒弟吧!我想跟你学真功夫!我不想再这么窝囊下去,不想再遇上事了,连自己都护不住!”
他这一跪,结结实实的,额头都快抵到地上了,语气里的真诚,半点都不掺假。
“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温羽凡连忙放下手里的纸杯,伸手去扶他。
他稳稳地托住了吴彦的胳膊,微微一用力,就把人扶了起来,语气里带着笑意:“拜师就不用了。咱们当年是一个锅里吃过饭、一个队里共过事的兄弟,谈不上什么拜师不拜师的。你要是真想学,我随时可以教你两招防身的本事。”
吴彦被他扶起来,脸上又是激动又是不敢置信,眼睛瞪得溜圆:“凡哥,你……你说真的?你真的愿意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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