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里有震惊，有欣赏，但更多的却是一种担忧。
电话那头沉默了。
那几秒的沉默，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把空气一点一点地攥紧了。
宫御景站在傅辰身后半步的位置，手心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
他想再扯一下傅辰的衣角，但手指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宫纵远握着手机，指节泛白，目光落在傅辰那张年轻而倔强的脸上，嘴唇微微动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说。
电话那头终于又响起了那个苍老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就是宫家那小丫头的未婚夫？”
傅辰硬着头皮说：“是。”
“那个名单是怎么来的？”老首长的声音不紧不慢。
“我不能告诉您。”傅辰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但我能告诉您的是，这份名单的来源绝对可靠，每一个名字、每一条记录都有据可查。”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这次的沉默比刚才更长。
宫纵远的目光在傅辰脸上停顿了一瞬，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复杂的光。
宫御景站在一旁，手心全是汗。
能让宫纵远这个现任总督叫老首长的，也只能是上任总督了。
那位老首长任命于战乱年代，那时候他还不到四十岁，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
边境线上硝烟弥漫，敌人的炮火把天空烧成暗红色，他带着一个团的兵力，硬是顶住了对方三个团的轮番进攻。
经此一役，他一战成名。
此后，他带领部队打赢了一个又一个胜仗，有着绝对的话语权。
退下来之后深居简出，轻易不过问世事，但每逢重大关节，他的一句话依然能定乾坤。
此刻，电话那头的那位老人，正在思索傅辰的问题。
沉默持续了将近十秒。
宫御景感觉自己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了，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又凉又湿。
不是他这个三星将尊心理承受能力差，是因为他知道那位老首长的脾气。
老人家最恨的就是被蒙在鼓里，最忌讳的就是来历不明的情报。
傅辰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年轻人，拿着一份来源不肯交代的名单，直接捅到老首长面前，这事搁谁身上都得掂量掂量。
“你说，你不能告诉我名单的来源。”老首长的声音终于又响了起来，依然是那种不急不慢的调子，“那你告诉我，我凭什么相信你？一个十九岁的毛头小子，跑到我这里来说他有一份名单，名单上的人都是李德的同伙，其中还包括龙组三队的副队长。换成你是我，你信吗？”
宫御景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他怕自家女婿会被老首长处分，但他什么话也说不上，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宫纵远的眉头轻轻蹙了一下，嘴唇动了几下，似乎想替傅辰说话，但最终还是没出声。
这件事，只能傅辰来应对。
傅辰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右手还举在眉梢，保持着敬礼的姿势，指节因为长时间的用力而微微泛白，但手臂没有一丝颤抖。
他的目光落在宫纵远手里的手机上，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出任何慌乱或紧张。
“老首长。”傅辰终于开口了，“您说得对，您没见过我，不认识我，跟我没有任何交情。我拿着一张名单跑到您面前，换作任何人，都不会轻易相信。”
他顿了一下。
“但我能告诉您的是，这份名单不是我坐在家里凭空编出来的。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有对应的银行流水、通话记录、见面时间、见面地点。李德给谁转了多少钱，谁帮李德办了什么事，办了之后李德又给了什么回报，全部有据可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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