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乐山自从被陆尚安调到落风镇当了护军统领，虽然日日得见家人，但到底志不得酬。
一闻世子妃在葫芦山要训私兵，设哨岗，亲自挑了一支精兵，领着进了山。
听说有一支斥候兵前来打探，立刻就把人盯上了。
“是东胡人。”
漆乐山在武门关大营与东胡人征战多年，自然不会认不出。立刻让谷口的哨兵警戒。
身上热血忽然开始涌动。
“把人留下！”
等管月娆知道的时候，听说十几人的东胡人斥猴部队，已经被漆乐山斩杀在葫芦口，没把人放回去。
“收缴了十五匹战马，若干兵器，还有少许粮食。”
“漆统领亲自带人去的。”
管月娆笑笑，“漆统领亲自去的？那还真是大材小用了。”
笑过之后面容开始严肃。
管方旸看了她一眼，跟着拧起眉。
把人留下，这样消息确实不会传回去，葫芦山的情况暂时瞒下了。可这样一来，东胡那边知道人没回去，早晚会猜到此处有异。
“姐，看来那里瞒不住了。”
只怕前来打探的队伍会越来越多。没准会招来大军压境。
雪化了牧草也长起来了，南迁的东胡人正要赶牲畜回来放牧，结果那块水肥草丰之处，被他姐抢了。
这怕不是要有一场大战。
“姐，咱那里布置的人手只怕不够。”
管方旸没想到他姐还能征到二千兵，全部拉到了葫芦山。再加上原来落风镇千余护军，他两个外甥手里也有了一些人。
只是这两千私兵，不过是新招的，虽为青壮，但作战经验几乎为零。
怕是难抵东胡兵一击。
“那些人当然还不能用。”
管月娆哪能不知道那些人的能力。都还没操练几场，不过一群新兵蛋子。
“那要跟武门关大营借人吗？”
跟武门关借人？
管月娆斟酌着，武门关也不全是陆尚安的人。若陆尚安在自然好说，可他不在。
“那里易守难攻，且我给了漆统领许多别处没有的武器，应能抵挡一二。”
就怕来的人太多。
姐弟二人正斟酌着，漆乐山就派人回来了，说要调护军营六百人前去葫芦山接应。
管月娆点头应了。
加上之前他带去的人，一千护军，漆乐山已带去八百。落风镇只剩二百兵力。
“姐，剩下的人是不是太少了？”
“不少。落风镇现在没有什么问题，二百足矣。咱们还有一百多衙役呢。”出不了事。
管方旸一听也就没多说，只忧心地皱了皱眉。
葫芦山杀了一只先头部队的事还末传到宁武关，陆尚安还未知这事。
这日大帐内迎来了北燕的使者。
“见过世子。”
那人兜帽一掀，露了一个还算眼熟的人脸出来。陆尚安了然地微微点头。
“你是柳世子派你来的？”
来人是柳思贤身边第一幕僚段无崖，一直随伺柳思贤身侧，陆尚安对他自然不陌生。
柳思贤做的很多决策都离不开这人的谋划。也包括柳思贤对落风镇做的那些事。陆尚安自然不会忘记。
段无崖见到陆尚安浅淡疏离的态度，心里有不好的预感，只怕此行不会顺利。
“前些日子，段某去了一趟庆元府，见到了世子的小公子，果然很有乃祖乃父风范，小公子被教养得很好，这般麒麟儿，让人欣羡。”
“过奖了。犬子尚是顽劣之年。”
“世子过谦了。小公子由北齐王亲自教养，又得我们王爷和世子的宠爱，将来成就不输先祖。”
陆尚安没有接话。
段无崖又自说了几句，见他没有接话，也就讪讪的没有再继续。
陆尚安有三子，但外人只知养在王府的这一子。此子还是他们北燕的血脉，是两封国的纽带，值此危局之际，正该两封国再续盟约，同进同出。
可陆尚安却不接招。
寒暄陆尚安淡淡，说他引以为傲的儿子，他也没接话，段无崖一颗心又沉了沉。
“我们世子常常念叨您这位姐夫，说您骁勇善战，他从小最崇拜您，没想到您还真成了他的姐夫，他不知多欢喜……”
“……年前，小公子被撸，我们世子急在心里，得知要用秘药相救，特特去求了太子，太子派人冒险回京，万幸终得解药，救了小公子一命……”
陆尚安抬了抬眼皮，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所以，你们世子为了答谢，把北燕拱手相送了？”
段无崖眉头微微蹙了蹙，是你儿子，你不说报太子的救命之恩，他们世子替他报恩，还报错了？
都说陆世子凉薄，先前他们王爷和世子亲自致信数次，要他与北燕共进退，他都不为所动，看来也没把岳家放在心上。
可是这说到他的亲儿，他自己的嫡亲血脉，被撸走危在旦夕，他也不愿回去瞧上一眼。
听说他们郡主那时候眼泪都哭干了，多次派人来请他回去，他也没回。
段无崖又瞥了他一眼，目光撇开。
“北齐有北齐的顾虑，且北齐还要防范外敌入侵，太子和我们世子亦是深知此事，故并未强求。此番太子想借北齐十万兵力，也只希望北齐在后方帮忙押阵，并不要求上阵杀敌。”
“杀敌？谁是敌？”
陆尚安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我北齐与大朔同在，自先祖与太祖共谋天下，创立大朔以来，我北齐只忠于大朔皇室。你说的杀敌，杀的是哪个？”
段无崖口中的太子已被新皇列为谋逆，他想回京夺宫，只怕不容易。
先太子想凭救了他儿子的功劳强借十万兵？借了还能还回来？
且真的是新皇的人撸走承乾？
柳思贤与先太子有什么交易他不管，他不会把北齐一同拖入万劫不复之地。
北齐从来不要什么从龙之功。
段无崖自诩北燕论辩第一人，却在陆尚安这里无功而返。
段无崖临走，扭头往陆尚安的大帐看去，勾唇笑笑。
陆尚安有他的坚持，北齐王父子想明哲保身，那也要看太子和新皇答不答应。
棋盘已摆，都在局中。无人能全身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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