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警官，” 年长男人开口，声音恢复了某种程式化的平稳，“这里正在处理医院内部的高度机密生物危害品，涉及国家安全等级。请你立刻退出，相关文件我们会随后补交市局。”
陈默不但没退，反而上前一步，目光死死盯住监控屏幕。屏幕上，左侧的太平间实时画面里，正好拍到了他冲进来的身影。而右侧的盲盒直播间，弹幕已经彻底疯狂：
【警察？！真报警了？】
【这剧本够下血本啊！连真警察都请来了？】
【不对！我看过新闻，这警察好像是刑警队的！真警察！】
【那个“拆盒狂魔”直播间画面怎么卡住了？主播人呢？】
【卧槽细思极恐！这直播是真是假？！】
陈默的瞳孔收缩。他认出了左侧画面中那两个黑衣男人手中的武器，那绝不是常规警用或医院安保的装备。更让他心脏骤停的是，在画面角落，L-07和L-08柜体缝隙间，那一小片熟悉的、属于周绾白大褂的衣角！
“内部处理？” 陈默的声音因压抑的愤怒而有些沙哑，“用这种武器？在直播镜头下？我不管你们是什么部门，现在，我以涉嫌非法持有武器、非法拘禁、危害公共安全的名义，命令你们立刻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蹲下！” 他一边说，一边缓缓将手移向腰间的配枪。
气氛剑拔弩张。电话铃声不知何时停了，太平间里只剩下监控屏幕轻微的电流声，以及几人粗重不一的呼吸声。
年长男人沉默了几秒，忽然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陈默警官，编号PC。父亲陈建国，十五年前‘滨海化工厂泄漏事故’中肺部纤维化去世，母亲李秀英，长期卧病。有个妹妹在读大学。你很努力，想立功升职，改善家庭条件。” 他如数家珍般报出陈默的家庭信息，语气平淡得像在读一份档案，“卷入你不该了解的事情，对你和你的家人，没有任何好处。现在离开，你可以当今晚什么都没看见。这是最后的忠告。”
赤裸裸的威胁！陈默额角青筋跳动，握紧了枪柄。他知道对方来头可能极大，这番话绝非虚张声势。但目光再次掠过监控屏幕上那一角苍白的衣料，想到那些离奇死亡的盲盒受害者，想到法医报告中那诡异的、与周绾部分吻合的DNA片段……他咬了咬牙。
“我也给你一个忠告，” 陈默缓缓拔出配枪，枪口指向地面，但姿态已是明确的对抗，“在我的辖区，当着我的面，威胁我的证人——没门儿！”
僵持。每一秒都像被拉长的橡皮筋，紧绷欲断。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停尸柜里，突然传来一声清晰的、指甲刮擦金属内壁的“刺啦”声。
紧接着，是周绾虚弱但清晰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刚从深水中浮出的空洞和颤栗，从柜体缝隙中幽幽传出：
“陈警官……别信他们……”
“我是……周绾。我也……是‘林夜’。”
“我的姐姐周晴……不是失踪。她是被‘清除’的。因为她发现了‘彼岸计划’的真相……发现了张超教授，是如何把枉死者的痛苦和执念……变成可以售卖、可以植入、可以让人在直播里狂欢着死去的……‘人格盲盒’。”
“那份值班表……” 她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充满刻骨的寒意，“那些空白……不是给人填的！是给‘鬼’填的！是系统在回收死者最后的意识残片，把它们编码成程序，塞进那些该死的盒子里！”
“而我……” 周绾的声音带上了绝望的哭腔和一种怪异的自嘲，“我是什么？我是我姐姐克隆出来的‘备份’？还是林夜医生死前执念的‘容器’？或者是……他们制造出来的、一个意外的、活着的‘BUG’？”
她的话如同投入死水的巨石，激起千层浪。陈默脸色剧变，虽然很多名词他听不懂，但核心的罪恶与恐怖，他已感知到毛骨悚然。两个黑衣男人则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杀机不再掩饰——周绾的“觉醒”程度和泄露的信息，已经远超预估！
年轻男人不再犹豫，枪口瞬间抬起，不再瞄准锁芯，而是对准柜体缝隙，那幽蓝的光芒骤然大盛！
“清除！”
“住手！” 陈默怒吼，同时举枪瞄准年轻男人，试图阻止。
但有人比他更快！
“滋滋滋——！！！”
监控屏幕爆发出刺眼的雪花和噪音，然后画面猛地一变！左侧太平间实时画面和右侧盲盒直播间画面同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数飞速滚动的、乱码般的量子符号和神经电图波形。在这些混乱的影像中央，一个苍白、模糊、仿佛由信号噪点组成的女性身影缓缓“站”了起来。
她穿着破烂的护士服（与周绾口袋里的那本证件上的制服一样），头发披散，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流动的、不断变幻着痛苦、愤怒、哀伤表情的模糊光影。
一个冰冷的、带着多重电子回响的女声，从太平间的广播喇叭、从监控屏幕、甚至从那些沉默的停尸柜内部，同时响起：
【系统警告：检测到高维执念体‘林夜-残响’强烈干涉。】
【检测到漏洞衍生体L007.5进入深度数据同步状态。】
【检测到外部执法单位介入，信息泄露风险等级：极高。】
【根据‘回收协议’最高优先级条款，启动紧急应对方案：‘潘多拉协议’。】
【指令：清除现场所有未授权意识体，包括L007.5、执法单位PC，及两名执行者（编号已记录）。回收所有相关物理及信息载体。】
【执行倒计时：10——】
“什么？！” 年轻黑衣男人惊愕地看向年长同伴。
年长男人也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潘多拉协议’？！教授他……他要连我们一起处理掉？！就因为直播泄露和警察介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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