雇佣兵和“山鹰”的人像工蚁一样忙碌，扩音器里不时传来粗暴的催促声。
安倍端木的身影再未出现在帐篷外，但那种无形的压迫感，透过营地高效的运转和森严的戒备弥漫开来。
“他们急了。”阿虎低声道，“看那架势，真是不要命地干。”
顾方远点头。
安倍端木的反应印证了他的判断——东京的压力已经大到让他不惜代价。
这对他们接下来的行动既是机会（对方注意力集中在前方），也是更大的危险（外围巡逻和警戒必定加强）。
约定的时间到了。
老刀和山猫应该已经迂回到达山壁侧面预定区域。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
每一分钟都被拉长，每一丝风吹草动都牵动神经。
顾方远反复摩挲着那枚徽章，冰凉的触感让他保持清醒。
突然，耳机里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规律的叩击声——三长两短。
这是老刀他们发出的安全信号，表示已抵达观察点，未发现异常。
顾方远精神一振，调整望远镜，看向草图红圈标注的大致方位。
那里位于主作业面侧下方，植被更加茂密，岩石呈暗褐色，在探照灯的余光边缘，显得模糊不清。
几分钟后，叩击声再次响起，节奏变了。
顾方远屏息倾听，根据事先约定的简单密码解读：
“岩壁……有规则缝隙……疑似人工修整……下方三米……藤蔓遮盖处……有金属反光……”
有发现！顾方远心脏狂跳。
人工痕迹！金属反光！很可能就是入口，或者入口的机关部分！
“确认安全否？能否靠近详细查看？”顾方远用指甲在话筒上轻轻刮出预定的信号。
短暂的沉默，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然后，叩击声回复：“暂安全……可尝试靠近……需十分钟……”
“批准。极度谨慎。”顾方远回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营地那边的噪音似乎更大了，好像发生了小的争执。
顾方远看到几个技术人员对着图纸指指点点，和雇佣兵头目沃克在争论什么。
沃克不耐烦地挥手，示意他们继续干活。
这是个好消息，说明对方的注意力完全被内部事务牵制。
然而，就在顾方远估算老刀他们即将完成详细勘察时，异变陡生！
营地外围，靠近顾方远他们白天藏身芦苇丛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狗吠声！
紧接着是雇佣兵的厉声喝问和拉动枪栓的咔嚓声！
“有情况！西侧外围！巡逻队，过去看看！”沃克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
一队五名雇佣兵立刻端着枪，带着两条凶猛的狼犬，朝着狗吠方向快速搜索过去。
顾方远心中一沉。
被发现了？
是他们的踪迹不小心留下了气味？
还是“山鹰”的人在那边活动触发了警报？
更糟糕的是，那队雇佣兵搜索的方向，虽然不直接指向老刀他们的位置，但却截断了他们预定的返回路线！
“老刀，山猫，听到吗？外围有巡逻队朝你们方向运动，已出发。原路线可能被截断。报告你们的情况和位置！”顾方远急促地发出信号。
没有回应。
“老刀！山猫！”顾方远加重了信号。
依然是一片寂静。
只有耳机里微弱的电流嘶嘶声。
出事了？被发现了吗？还是处于无法回应的危险境地？
顾方远额头渗出冷汗。
阿龙阿虎也紧张地看着他。
“顾老板，怎么办？”阿龙急道。
顾方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慌没用。
老刀和山猫都是经验丰富的丛林老手，即使被发现，也有很大机会周旋或隐藏。
直接下去救援目标太大，且可能正好撞上巡逻队。
“再等两分钟。如果还没信号，阿龙，你留在这里继续监视营地，用望远镜尽力寻找老刀他们的踪迹。
阿虎，你跟我，我们从侧面绕下去，接应他们。记住，非万不得已，不要开枪，以隐蔽和接应为主。”
两分钟，如同两年般漫长。
营地西侧的狗吠声和呼喝声时远时近，探照灯的光束也开始朝那个方向扫射。
下方一片混乱。
就在顾方远准备下令出发时，耳机里终于传来了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叩击声，节奏混乱，似乎发信人处于剧烈运动或紧张状态。
顾方远凝神辨识：“被……发现……不是巡逻队……是暗哨……我们摆脱……正向……东南……断崖方向……有追兵……”
暗哨！
安倍端木果然加强了外围隐蔽警戒！
老刀他们被暗哨发现，正在摆脱追兵，逃向东南方的断崖方向？
那边地形更复杂，但也是绝路！
“收到！坚持住！向我们靠拢！我们下来接应！”顾方远立刻回复，同时抓起背包和武器，“阿龙，你留在这里，用灯光信号（小型强光手电）指示我们的方位，间隔闪烁。阿虎，跟我走！”
不能再等了。
顾方远和阿虎如同两道黑影，迅速离开山脊接应点，沿着白天规划好的一条陡峭但隐蔽的小径，向山下东南方向疾驰。
他们必须抢在追兵合围之前，接应到老刀和山猫，并找到新的撤离路线。
丛林彻底被夜幕吞噬，只有远处营地的灯光和偶尔扫过的探照灯光柱，撕裂沉重的黑暗。
奔跑中，树枝抽打在脸上身上，荆棘划破衣服，脚下湿滑崎岖。
顾方远顾不上这些，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老刀和山猫不能有事！那些用生命换来的线索，必须带出去！
而在他们下方，黑暗的丛林里，一场致命的追逐正在上演。
枪声，终于零星、压抑地响起，打破河谷夜晚虚伪的平静，预示着边境暗战即将迎来最血腥的碰撞。
顾方远和阿虎在密林中狂奔，根据记忆中地形和老刀最后指示的大致方向，同时留意阿龙在山脊上发出的、间隔规律的微弱闪光信号，艰难校正方位。
枪声时断时续，从东南方传来，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密集。
“就在前面！快！”顾方远低吼，肺部火辣辣地疼。
穿过一片茂密的竹林，眼前地形豁然变化。
树木变得稀疏，地面岩石裸露，前方传来轰隆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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