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放松些许的气氛瞬间再次绷紧。
大勇、阿文等人几乎是本能的摸向腰间或身边随手能拿到的东西。
大炮更是直接抄起了前台下藏的冲锋枪。
“多少人?带没带家伙?”李援朝还算镇定,沉声问道。
“就……就两个人,没带家伙,一个老头,一个开车的。”小弟喘着气回答。
“老头?”李援朝眉头微皱,“让他们进来。”
很快,一个穿着灰色唐装,头发花白但梳理得一丝不苟的老者。
在一个面无表情的年轻司机的陪同下,走进了九龙足浴城。
老者步履稳健,眼神平和,甚至带着点老派绅士的儒雅。
目光扫过厅内或站或坐,神情警惕的众人,最后落在李援朝身上,微微颔首。
“这位就是李援朝,李先生吧?老朽姓陈,单名一个‘伯’字。
在义安跟着华先生混口饭吃,蒙兄弟们抬爱,叫一声‘伯爷’。”
老者开口,声音不疾不徐,带着老香江的口音。
陈伯?义安的元老,辈分极高,据说早年是华先生的军师。
后来年纪大了退居二线,但威望仍在,经常充当和事佬或者传话人。
李援朝听说过这个名字。
“陈伯,久仰。请坐。”李援朝示意了一下旁边的沙发,自己也在对面坐下,“不知陈伯今日来,有何指教?”
陈伯缓缓坐下,年轻司机侍立一旁,目不斜视。
“指教不敢当。”陈伯接过白洁奉上的茶,轻轻放在一旁,没有喝。
“华先生让我来,给李先生带句话。”
陈伯眯着眼睛,看向李援朝,目光依旧平和,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今晚中环的事,华先生很生气。
杜联是义安的‘双花红棍’,他的腿,不能白断,死伤的兄弟你要给个说法。
九龙足浴城门口的枪和炮仗,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气氛变得微妙,阿文的手已经悄悄摸向了后腰,大勇眼神锐利的盯着陈伯和那个司机。
李援朝面不改色:“陈伯,是你们义安的人,先坏规矩,在过界,我不找你们要交代,你们到先来找我要交代了。”
陈伯轻轻叹了口气:“李先生,江湖上的道理,有时候不是谁先谁后,而是谁强谁弱,谁更输得起。
杜联年轻气盛,做事鲁莽,蒋先生已经训斥过他了。
但义安的面子,不能丢。”
“所以,华先生的意思是?”李援朝直接问。
“华先生希望,李先生能亲自去一趟浅水湾蒋宅,当面把事情说清楚。
给义安,也给江湖同道,一个交代。”陈伯缓缓说道。
“时间,就定在明晚八点。”
浅水湾华宅,那是义安龙头华家的住处,龙潭虎穴。
这不像是谈判,是要他李援朝上门赔礼道歉接受召见。
大勇立刻开口:“政委,不能去!”
阿文也低声道:“高佬,摆明了是鸿门宴!”
李援朝抬起手,制止了手下兄弟的躁动。
戏谑看着陈伯,忽然笑了:“陈伯,你看我怕死吗?”
陈伯脸上的平和微微一滞,似乎没料到李援朝会如此直接的反问。
他浑浊却依然锐利的眼睛,细细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李援朝脸上的笑容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和一丝……轻蔑?
这种神色,陈伯在许多刚过海来的“大圈仔”脸上见过,那是种天不怕地不怕的亡命徒匪气。
但李援朝的眼神深处,似乎又不仅仅是匪气,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沧桑感。
“李先生少年英雄,胆气过人,老朽佩服。”陈伯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平稳。
“怕不怕死,是英雄气概。但江湖行走,有时候光有胆气,还不够。”
李援朝左右看了看陈伯,没头没脑的问道:“你的白纸扇呢?你们这种整天帮人出谋划策害人,跑腿的是不是特别容易绝后。”
“李先生,说话留一线。”陈伯的声音冷了几分。
“留一线?”李援朝嗤笑一声,站起身来,踱了两步,目光扫过自己那些紧握着武器眼神凶狠的兄弟,又转回陈伯身上。
“陈伯,你在香江混了大半辈子,见过的大风大浪比我多。
你告诉我,你们义安,还有号码帮,东星,和胜和……所有这些社团,
在外面人五人六,威风八面,收保护费,开赌档,抢地盘,好像天老大你们老二。但在我这里行不通。
你们也别给我谈什么江湖规矩,因为我们不在一个江湖。
看见我身边这群兄弟了吗?知道他们还有两个统一的名字吗?”
陈伯也搞不明白,弄不懂了,这和其他来香江闯码头的人,思想完全不一样没有相同点。
李援朝笑了笑,“我告诉你,我身后的兄弟,还在上中学就敢造反,所以他们有一个共同的名字,叫红卫兵。
造反结束,他们被丢到农村去,挣自己的活路,他们又有了一个新的名字,叫知青。”
陈伯开口问道:“李先生,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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