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援朝看着二傻子,心里说不出的开心,不因为他傻,而是他们有些许相似之处。
二傻子也是由母亲一个人拉扯着,就像他小时母亲拉扯他逃荒一样。
只有母亲护着,时不时被人欺负和叫外号。
李援朝也傻呵呵的笑了起来,也不怕吵醒胡同里睡觉的人,大声的喊道:
“二傻子,你居然嫌弃我给你的巧克力,朱古力就是这个味,什么叫糖精加多了苦?”
二傻子执拗的笑道:“就是糖精加多了才发苦,下次别去他家买了。”
“嘿……我今儿非给你看了窍,非给掰过来不可,里面就没有加糖精。”
“加了……”
“没有。”
“加了……还放多了。”
“没有,我说没有就是没有。”
“你被骗了,都发苦了,我吃出来了。”
李援朝扶了一下头上的铜疙瘩,“你给我抬杠是吧?没有没有没有……”
二傻子舔了舔嘴唇上的沾的巧克力糖渍,“有。还放多了。”
李援朝和二傻子在深夜的胡同里争执着,二傻子一直保持着他平稳的情绪回答。
但李援朝也不知道他俩谁是杠精,方正他是说激动了。
李援朝忽然想起什么,“哎,去年我给你那个大西瓜,好吃吗?”
二傻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使劲点头,“好……好吃!我娘说……说甜。”
“今年还吃不吃?”
二傻子又点头。
李援朝笑了,“成,你只要说,没放糖精,我明儿白天请你吃西瓜。”
二傻子摇摇头,“我娘说了,说谎的孩子没人喜欢,冬天也没西瓜,西瓜是夏天长的。”
李援朝扶着摩托车把手,“你给我等着,明天我就拿西瓜出来,看你还跟我抬杠不。”
他刚要走,二傻子突然拉住他的袖子。
李援朝笑道,“咋了?知道错了,晚了,哥们儿要回去睡觉了,你一个人扫你的大街吧!”
二傻子指了指他的脸,又指了指自己,“瘦……瘦了。”
李援朝愣了一下,摸摸自己的脸,“你看出来了?”
二傻子点头,又指指他的眼睛,“累……累。”
李援朝鼻子一酸,差点没绷住。
这傻子,什么都知道。
李援朝深吸一口气,挤出个笑来,“没事儿,在外面跑生意,累点正常。你呢?这一年过得好不好?”
二傻子又点头,指着扫帚,“扫……扫街,好。”
“有人欺负你没?”
二傻子摇头。
“真的?”
二傻子想了想,又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最后憋出一句:“有……有,但是我……我不怕。”
李援朝眉头一皱,“谁欺负你了?”
二傻子指指北边,“那……那边胡同孩子扔……扔石头。”
李援朝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是西子胡同。
“你告诉街道办了没有?”
二傻子摇头。
“告诉你娘了没有?”
二傻子还是摇头。
李援朝叹了口气,“二傻子,以后有人欺负你,你就告诉我,知道不?”
二傻子看着他,傻呵呵的笑。
“笑什么笑,我说真的。”李援朝认真的看着他。
“你小时候给过我吃的,这份情我得还。以后在这胡同里,谁欺负你,你就报我李援朝的名号。”
二傻子眨巴眨巴眼睛,“报……报你?”
“对,就说你是我兄弟。”
二傻子愣在那儿,嘴张着,半天没动。
李援朝以为他没听懂,正准备再解释一遍,二傻子忽然笑了,笑得比刚才还开心,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兄……兄弟?”他指着自己,又指着李援朝。
“对,兄弟。”
二傻子傻笑着,忽然伸出两只手,在衣服上使劲蹭了蹭,然后小心翼翼的伸过来,握住了李援朝的手。
他的手很粗糙,全是茧子,但很暖和。
李援朝握着他的手,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双手,递过来半块桃酥。
那是他李援朝人生中第一次吃桃酥,也是第一次见到和听到桃酥这种点心。
那时候他没吃过几样零食,二傻子傻笑着把桃酥塞给他,说“吃……吃”。
这么多年过去了,二傻子还是那个二傻子,可李援朝已经不是那个李援朝了。
唯一没变的,是这双手的温度。
“行了,”李援朝松开手,“白天上我家来找我玩。”
二傻子点点头,回去捡起地上的扫把,继续干着他的工作。
二傻子还在扫,一下一下,认真得很。灯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李援朝忽然觉得,这傻子比他见过的很多人都活得明白。
至少他知道,把地扫干净了,就能挣到钱,把钱攒起来,就能请朋友吃东西。
简单,快乐。
不像他,在外面这么多年,钱是挣了不少,可心里总缺点什么。
李援朝摇摇头,把车停到门口,推开院门,洗漱完回屋睡觉。
屋里陶桃已经熟睡,李援朝小心的躺进温暖的被窝,一不小心碰到了陶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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