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叔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陶桃和李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没什么意见,你们说开就开呗,给你挣个三间大瓦房。”
李援朝语气淡淡的,但嘴角那点翘起来的弧度,藏都藏不住。
李梅在旁边“噗”的笑了一声,“爹,你想当老板就想当老板呗,还端什么架子?”
李叔瞪了她一眼,“谁端架子了?我这不是怕给你们添麻烦吗?”
“不麻烦。”李援朝摆摆手,“叔你就穿着西装等着当老板吧。到时候往办公室一坐,数数钱,或背着手检查一下店里的情况就完事。”
李叔没再说话,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眼睛望着窗外。
窗外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的眼神亮亮的,好像在看着什么很远的地方。
陶桃又给李援朝夹了块肉,“房子的事我开年就去办。执照要什么手续,我去打听。你放心,不会耽误事的。”
李援朝把那块肉塞进嘴里,嚼着,含含糊糊的说:“不着急,过完年再说。先好好过个年。”
小念一直埋头吃饭,这会儿抬起头来,嘴角还粘着饭粒,“姥爷,你开了澡堂子,我去洗澡要不要钱?”
李叔被她逗笑了,“不要钱,你随便洗。”
小念满意的点点头,又低头扒饭。
李梅在旁边起哄,“爹,我去洗要不要钱?”
李叔瞪她一眼,“你嫁出去的人了,算亲戚。亲戚半价。”
李梅瞪着李援朝,“这就是我亲爹,你信吗?”
李援朝笑了笑,“有没有可能,你才是大杂院门口被捡的那个?”
李梅放下筷子就要拧李援朝,手还没伸到跟前就被李叔用筷子头敲了手背。
气呼呼的李梅,看了一眼小念,“以后不许叫李援朝舅舅了,他不是你舅舅。”
小念瘪着嘴,“我不跟你住一块了,我要跟舅妈住一块,你重男轻女。”
李梅笑了,“哎哟,幼儿园没白上。”
一桌子人都笑了,笑声从窗户飘出去,在小院里回荡。
炉子上的水壶咕嘟咕嘟响着,白气从壶嘴里冒出来,一缕一缕的,在灯光下飘散。
李援朝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一桌子人,心里踏实。
李叔端着茶杯,笑眯眯的,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陶桃在给小念擦嘴角,动作轻轻的。
李梅又夹了一块肉,塞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
窗户上蒙着一层白雾,外头什么都看不见,但屋里亮亮堂堂的。
李援朝忽然想起了什么,开口说道:“叔,等澡堂子开了,我给你做身新衣裳。当老板了,得有当老板的样子。”
李叔摆摆手,“做什么新衣裳?我那些衣裳够穿了。”
“那哪行?”李援朝认真起来,“我买给你的那些衣裳你放着又不穿,都过时了。
当老板了,得穿精神点。
中山装怎么样?深灰色的,料子要好。再做件夹克,平时穿。”
“对了还有这个,准备过年的时候给你的,现在提前给你适应一下。”
说完,李援朝从裤兜里掏了一块大金表放到李叔面前。
“手表啊,我有。”李叔抬了抬手腕,露出了一块新的上海牌手表,“前进给我买的。”
李援朝笑了笑,“你女婿买的是你女婿买的,我买的是我买的,我买这个可是金劳。”
李叔拿起金手表,“这是金的?那我更不能戴了。”
“戴~必须戴。”李援朝把身子往前探了探,胳膊肘撑在桌子上,认真的看着李叔。
“你凭什么不戴我给你买的?
你女婿买的你就戴,我买的你就不戴?叔,你这偏心偏得也太明显了。”
李叔被他这话逗笑了,拿着表又看了看,“你这孩子,说什么呢?前进买的那是心意,你这块太贵重了,不适合我。你自己戴,你年轻,戴金表好看。”
李援朝呵呵的笑起来,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
“叔,其实这表是我挣了钱给自己买的。买完戴出门就后悔了,嫌它配不上我现在的身份。正好留着带回来给你了。”
他说得理直气壮的,好像那块表真的是他嫌弃了才扔给李叔的。
李叔皱了皱眉,“你挣两钱就嘚瑟吧!这表不便宜吧?”
李援朝得意的笑着,摆摆手,“别问价。咱们叔侄的感情,不能用金钱来衡量。多少钱都是心意,多少钱都值。”
李叔拿着那块表,翻来覆去的看了好一会儿。
表盘在灯光下亮闪闪的,金色的表圈上刻着细细的字,他凑近了看,也看不清写的什么。
他把表放在桌上,推回去,“你收着吧,我戴不上。我在胡同里溜达,戴块金表,让人笑话。”
“谁敢笑话?”李援朝把表又推回去,“你是我李援朝的叔,戴块金表怎么了?谁笑话你,让他来找我。”
李叔看着他那个样子,忽然笑了,把表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又放下。
炉子里的火苗跳了跳,照在表盘上,金光一闪一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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