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已经做好心理准备，系统在听完方秋水的话之后，依旧感到两眼一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好半天等不到系统说话，方秋水继续追问。
【被强制回档的时候，我不是会有几十秒的死亡时间吗，趁着这个空隙复活瞎子，能不能做到？】
【宿主，你已经不是艺高人胆大可以形容了，我觉得你特别有卡bug的天分，不如你加入我们，跟我一起当系统吧。】
【谁稀罕当你那破系统，快回答我的问题。】
【当然不行，宿主你的命和主角的命连在一起，你们是共用一条命，刚才那些说法跟自己杀自己没有区别。】
【不行吗，真可惜。】
站台里的系统听着方秋水惋惜的口吻，心道当了那么多年系统，从来没见过要跟主角同归于尽的，它家宿主真是又刷新了数据库。
格塔娜去世不到一年，老王爷的身体跟着越来越差，年轻时留下的病根，使得他到了这个时候只能日夜躺在榻上。
望着病重的老王爷，方秋水算了算时间，从京师把人接过来后，到现在已经过去将近十年，她后来做了那么多准备，也仅仅只是让老王爷夫妇多活十来年。
这个时间还远不够长久。
巴图尔现在还年轻，本该可以陪伴双亲更久，而命运仿佛就是在捉弄他，依旧要将至亲从他身边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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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在陆公馆办事的方秋水，见到了从家里找来的司机小珲。
“姑娘，您得回去一趟。”
看小珲神色慌张，方秋水意识到是老王爷的事情，她急匆匆赶回家，刚走进院子，又隐隐听到有哭声传出。
方秋水心下一沉，快步往老王爷的房中走去。
门外的桃儿擦着眼泪迎上前来，“姑娘回来了。”
“小齐呢？”
“爷中午就回来了，现在在老爷房里。”
方秋水进到房中，发现床边只有巴图尔，老王爷倚靠在床头，正在叮嘱巴图尔要他照顾好家里的人。
“老爷，我回来了。”方秋水说话的声音不大，她向巴图尔投去询问的眼神。
巴图尔摇摇头，眼底的悲伤怎么都掩盖不住。
“方师傅。”老王爷伸出颤抖的手，方秋水急忙搭住那双枯槁的大手，“多年来，我一家得方师傅庇佑，到如今是怎么也还不清这份恩情了。”
“老爷说的什么话，您同夫人待我那样好，我们是一家人，没有什么恩情可还。”
方秋水的话霎时间让老王爷潸然泪下，他连连点头，“知道方师傅是这样想，等我去到九泉之下告诉格塔娜，她一定也会高兴。”
望着面前这双枯槁的手，方秋水不免在心中叹气，“老爷不要说这样的话，夫人听见了也会不高兴的。”
“方师傅，你不用安慰老夫，我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说着，老王爷强撑着坐直，“只是临了前，老夫还想求你一件事。”
“老爷说就是，我一定帮您办好。”
“方师傅，我知道你是有本事的人，若不是被我们一家拖累，现在必不会同我们留在这里。”老王爷使劲睁开浑浊的双眼，却依旧什么都看不清，“如今我也要撒手人寰，我和格塔娜唯一放心不下的人就只有巴图尔。
这孩子从小就是桀骜不驯的脾气，什么理谁的话都是只听半分，世上要说能找一个管得住他的人，也就只有方师傅你了。”
方秋水到嘴边的话，在看到老王爷那双带着泪光浑浊的双眼后，顿时全都收了回去，她点头应下。
“老夫求你以后替我同格塔娜照料着他，别让那孩子无依无靠，任由他那顽劣的性子将自己推到绝路上。”
“我会的，老爷放心，我一定会照看好巴图尔。”
“巴图尔。”
老王爷伸手去找人，巴图尔拉住他伸来的手，“爹，我在。”
“你以后，以后切记要咳咳！”老王爷的话还没说完，紧接着又剧烈咳嗽起来。
“爹，您别再说了，儿子什么都听您的，您先歇会儿。”
“不行，我，咳咳，我要说完！”老王爷扯住他，“巴图尔，以后我不在了，你要听方师傅的话，更要照顾好她，别再让她替你操心。”
“我知道，我会的。”
听到巴图尔答应下来，老王爷这才缓缓松开手，他靠在床头上，忽然又开始念叨格塔娜的事情，人看着已经糊涂得厉害。
【宿主，老王爷撑不过今晚了。】
听到系统的话，方秋水久久没有言语，她安静地陪着巴图尔守在老王爷身边。
夜里，老王爷在一家老小的陪伴中咽下最后一口气。
丧事办完，巴图尔按照老王爷生前的意思，将他和格塔娜合葬在一起。
小小的祠堂里，其他人已经先离开，只有方秋水和巴图尔还留在这里，二人各自望着台上的牌位出神，祠堂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外面的鸟叫声。
直到天黑后，两人才从祠堂离开。
“小水。”
“嗯？”
“以后就只有我们了。”
方秋水转头去看身旁的人，“那么悲观做什么，我们还有乌雅和杜默两大家子人在，怎么会只剩下我们？”
“半年前耿察找过我，他想带着乌雅去英国，以后大概率不会再回来了。”
方秋水哑然，她点点头，忽然不知道要说什么来安慰人。
“只是因为先前爹一直病着，所以才拖到现在没有走。”
“你舍得乌雅走吗？”
“乌雅倒是想让我一起去英国。”巴图尔低头去看方秋水，他脸上的笑意很浅，“不过我还是更喜欢这里。”
“那就听你的，继续留在这边吧。”
巴图尔原以为，方秋水会劝自己去英国，毕竟在这个世上，还能算作他亲人的已经没有几个，“可如果我想去英国的话，小水你怎么办？”
“什么我怎么办？”
“以前你不是说过，英国是你最不想靠近的地方吗？”
方秋水这才想起来，当初她随口忽悠巴图尔的话，竟然被记到了现在。
她一本正经地说道：“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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