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巴图尔眉头紧锁，方秋水知道他心中一定有许多疑惑。
半晌过去，巴图尔话里带着迟疑，“小水，如果没有遇见你，我不会立刻注意到这个问题。
我们的情况真的不同吗？”
“根源上来说不同。”方秋水用指尖敲敲桌上的照片，“但说到底，如果你和我一样看上去不会变老。
那么我们要面对的问题和处境其实类似。”
“看上去？”巴图尔呢喃着这几个字眼，“只是看上去不会变老而已么？”
“当然，难道你真觉得我是个千年老妖不会死？”
巴图尔看着她，没有像往常那样一起说俏皮话，他当然不会认为方秋水是什么可怕妖怪。
只不过，他脑子里莫名蹦出一个念头，“小水，我能问个比较敏感的问题吗？”
“不行。”
“可我都没说是什么问题。”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连我也不能知道吗？”
听出巴图尔话里的委屈，方秋水有些无奈，暗道这么大个人了还像小时候那样跟她撒娇，“那你问吧。”
“小水你...您今年...贵庚？”
【宿主，你都猜到黑瞎子想问什么了，怎么还让他问？】
看巴图尔小心翼翼的模样，方秋水似笑非笑地开口，“我今年25岁。”
【好吧...宿主你竟然会老实回答，但说实话黑瞎子反而不会信，这招太阴了。】
【说实话也不信，那我没办法。】
巴图尔领悟得非常快，“那从今往后，我也永远31岁。”
【雀儿你看，真是孺子可教也，瞎子知道自己的年龄，要从去皇陵那年开始算。】
【宿主你们玩得好变态啊。】
【啧，又想吃烧烤了是吧？】
“不过有一点我现在可以告诉你。”方秋水继续说道，“这个世界上不止我和你，还有人和我们有一样的问题。”
“可是。”巴图尔不解地看着自己的双手，“这是怎么做到的？难道这就是秦始王苦苦追求的长生？”
“没有长生。”
方秋水话中的笃定，让巴图尔不自觉看向她。
“小齐，世上没有长生，我会死，你也会死，我们只是活得比常人久，衰老的速度比常人慢一些而已。”
巴图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小水，我之所以会这样，是不是和皇陵有关系？
你还记得我身上的暗纹吗？你说我这样是不是因为暗纹的原因？
齐老先生...他是不是故意让我去皇陵找那只云纹杯？”
“我不知道。”
“当初小水你身上有没有跟我一样的暗纹？”
“没有。”方秋水话里十分无奈，“小齐，我只说最后一次，我和你尽管要面临相同的处境，但我们的本质完全不同，你不能拿我来当参考。”
巴图尔难得叹气，“好，我知道了。”
这个问题最终没有讨论出结果，巴图尔满腹疑惑地回房，显然还要苦恼一段时间。
【宿主，你说之后黑瞎子会怎么做？】
【其他的不清楚，但瞎子肯定会去调查齐纵，他应该有很多事情想问。】
原本方秋水以为，巴图尔估计会郁闷几天，不想第二天再见到巴图尔，发现他看上去心情非常好。
“小齐。”方秋水叫住路过的巴图尔，“你要出去？”
“对，约了劳班主说点事情。”
看巴图尔满面春风，方秋水更加感到怪异，“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
方秋水心道，那可太多了，总不能一夜之间就想通吧？
“对了。”巴图尔上前来说话，他嘴角的笑怎么都掩不住，“昨天我路过泉石街，发现那里新开有一家裁缝铺，他家裁缝手艺很好，我给你定做几件新的旗袍怎么样？”
看着可谓兴高采烈的巴图尔，方秋水愈发感到不安，她抬手用手背抵住巴图尔的额头，“也没发烧啊？
你撞邪了？”
“小水你在说什么胡说？”巴图尔笑着拉下她的手，“就这么决定了，等着穿新衣服吧。”
说完，巴图尔哼着圆舞曲离开。
【雀儿，瞎子他这个反应绝对不正常！】
【宿主你指的是...？】
【我也说不上来，难道他真的一夜之间就能打通任督二脉？心态这么好我都有点佩服他了。】
【别人不好说，黑瞎子的话说不定还真能想通。】
【我知道瞎子一向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但这也太放心了吧？】
【宿主你这么好奇的话，今晚要不要问问黑瞎子？】
【不行，说多了我怕瞎子又捉着我的事情问，我不想说那些。】
【宿主你换个思路想想，既然黑瞎子能自己想通，那对你来说是一件好事啊，你都不用再去开导他。】
【理是这么个理没错，但是...这也...？算了，要不然瞎子是主角团的人呢，这就是他的天赋，我这种小配角不需要纠结太多。】
方秋水不知道的是，巴图尔的确一夜未眠，自然也没能想通那些事情。
只是在天快亮时，看着手里怀表的黑白照片，巴图尔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怀表里的照片，是当年把老王爷他们接来香港后，一家三口连带着方秋水一起拍的合照，望着照片里年轻的自己和方秋水，巴图尔发现自己一直担心的问题，现在已经迎刃而解了。
以前巴图尔总担心，等自己年纪大了之后，他就再也没办法陪在方秋水身边。
可现在他和方秋水一样，衰老的速度跟常人不同，他的时间忽然多起来慢下来，他可以和方秋水在一起许多年都不会分开。
在巴图尔看来，这简直跟天上掉馅饼一样，他突然就赚翻了。
有这么一个对比后，巴图尔觉得那些他想不通的问题，现在也没那么重要了，不管从什么角度来看待，导致的问题对他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想通这些事情之后，一切都变得豁然开朗起来，巴图尔的心情也随之心花怒放。
此后方秋水暗暗观察了几天，完全找不到问题所在，最后只能不了了之，当巴图尔是真的想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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