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放下心来，张海楼回身就发现，张海侠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自己，他正要打招呼，张海侠先转身往佛堂走去。
张海楼没想太多，他不介意张海侠知道自己的心思。
中秋那天，方秋水带着张海娇在天台摆案几，吃完晚饭后，他们准备在这里赏月。
“这两年档案馆发出去很多消息，但全都石沉大海。”张海娇叹一口气，“半个月前干娘收到你们的信，她当时特别愁。”
“这有什么好愁的，找不到人很正常，族长又不会怪罪。”方秋水将月饼摆好，“而且我当时说的是，能找到最好，找不到无所谓，不要强求。”
“怎么说也是本家交给档案馆的任务，没完成就算了，还一点进展都没有，怪不得干娘发愁。”
“你们啊，就是不会劳逸结合，张家现在什么处境，找得到人才要奇怪。”
被方秋水这么一提醒，张海娇想起前两年她说过的话，当时方秋水让他们警惕汪家人，而这两年里，其实并没有见过汪家人。
“说的也是。”
方秋水拉过一张椅子坐下，她拿起案几上的折扇，发现东西有点老旧，看得出来是清末时的物件。
扇柄用的是螺钿工艺，画着雪中寒梅，扇身呈黑色，上面撒着金箔和银粉，说不上多么巧夺天工，在文玩里倒也称得上精致。
啪一声，折扇在方秋水手里合上，“谁的东西？”
“虾仔的，这把扇子可是他的宝贝，平时都不让我们碰。”
“他还玩这个？整天抄佛经的人，看不出来啊。”
“玩？”张海娇坐过来，她话里有不解，“扇子怎么玩？我没见过虾仔拿来玩，他就是喜欢拿在手里看而已。”
说话间，后面传来脚步声，二人回头去看，张海侠抱着个西瓜在怀里。
“虾仔。”方秋水挥挥手里的折扇，“借我玩会儿怎么样？”
张海侠走过来，“可以。”
方秋水笑意吟吟地看向张海娇，“你不是好奇怎么玩儿吗，看我给你表演。”
“好啊，虾仔快坐，我们一起看！”
方秋水起身后退两步，她用折扇撩起垂在胸前的长发到身后，顺势打开折扇摆出个起势的姿态。
折扇随着方秋水的动作缓缓转动，时快时慢，看着颇有要起舞的意思，扇子的残影越来越快，在方秋水手中围着她开合转出花来。
案台那边的张海娇二人，都聚精会神地看着，方秋水身段优美，折扇在她手里仿佛像是听调遣的灵物，舞起来利落潇洒，相当赏心悦目。
随着方秋水落停的动作，折扇啪一声收回去，她微微一笑说道：“怎么样？”
“太漂亮了，怎么做到的，海秋你教教我！”张海娇兴奋地过去拉住方秋水，央求她教自己耍扇子。
还没教多一会儿，方秋水注意到张海侠的视线，她不动声色地拉住张海娇，轻声说着换把扇子再教。
一向沉稳内敛的张海侠，看向她们的眼神中带着欲言又止的情绪。
张海娇跟着注意到张海侠的眼神，她心领神会地点头，兴高采烈地下楼去找教材。
方秋水把折扇还回去，“很漂亮的扇子。”
“是我以前从一个当铺老板那里，花一百大洋收来的东西。”张海侠低头看着手里的折扇，他犹豫着要不要开口询问，“海秋你怎么还会这个？”
“也不算会，见过别人耍，觉得好玩学了一下。”方秋水脸上的笑意很浅，这是她当年和解雨臣一起编的扇舞，如果是两个人一起表演，还能耍出更多花样。
“舞得很俏丽。”
“说我吗？”
张海侠点点头，他捏紧手里的扇子，发现张海娇还没有回来，“我下楼了。”
“好。”方秋水目送着他离开，自然看得出来张海侠不自在。
【看来虾仔很宝贝他的扇子啊。】
【宿主你以前在解雨臣家耍的那把扇子更漂亮，张海侠这把比起来差得有点远。】
【小花什么家境，档案馆哪里比得了。】
八月十五，海浪中有玉盘漂荡，正谓是海上生明月。
案台上摆着切开的月饼，众人谈笑风生一起赏月，互相曝出对方小时候的糗事。
“你们不用围攻族长，我小时候没有糗事。”
张小蛇不相信，“不可能，哪个人小时候没干过点糗事，海秋你是不是不好意思说？”
“我小时候调皮，糗事不爱干，我喜欢挑战权威。”
“挑战权威？”张海楼探究地看向张起灵，“族长，海秋她怎么个挑战法？”
“11岁那年中秋，我们要学被锁住后怎么自救的机关，阿秋在师父给大家演示的时候。”张起灵至今还记得那位师父惊恐的眼神，“把师父绑在里面，给其他孩子表演蒙眼飞刀。”
其他人都看向方秋水，当事人笑得明媚，当时她说是蒙眼，但其实有系统帮忙看位置，蒙眼纯粹是为了吓唬人。
诸如此类作弄人的事情非常多，最开始孩子们都怵方秋水，后来发现她只戏弄大人，转而开始一起看戏，每天集合时最期待的事情，就是看方秋当天准备了什么恶作剧。
茶煮沸了一轮又一轮，今年中秋众人格外有兴致，在天台聊到半夜依旧没打算回去休息。
“所以需要我和族长去看看，否则我们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方秋水跟档案馆的人，说了他们要回东北的消息。
“但是只有你们两个人，而且还都是第一次进去，恐怕会很凶险。”张海琪放心不下，当初她没来南洋的话，也会选到守门那一批人里。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现在找不到其他人，不管几个人我和族长都得进。”
“这样行不行？”张海楼斟酌着开口，“族长你们要是信任我的话，能不能带上我一起？毕竟多个人多份保障。”
方秋水没有马上说话，又看向张起灵询问他的意见。
张起灵点点头，“可以。”
“既然都要带上海楼了，海侠也一起来吧。”
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张海侠诧异地望向方秋水，没想到她会叫自己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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