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没有继续说话，沉默着在海边坐到傍晚。
夕阳西下，方秋水并不想回档案馆，她觉得一切都很陌生，即便档案馆的人跟她说了那么多，她也完全不觉得那些事情和自己有关。
“我能想到孙悟空是从石头里蹦出来，为什么想不起自己的来处？”
海浪声中，方秋水疑惑的声音尤为突兀，张起灵转头看她，有那么一刻，他觉得方秋水回来了。
“天授是会这样。”
“你也被天授过？”
“没有。”张起灵摇头，“听说而已。”
“你走吧。”方秋水起身，“我不会跟你回去了，档案馆的人说我们有婚约，但本来也没成亲，你就当我死了。”
话毕，方秋水转身要走，却立即被张起灵拦住。
“你要去哪儿？”
“刚才我说过，我和你没关系了。”
看方秋水还是要走，张起灵扯住她的手腕，刚碰到人，肩上的伤口一痛，他被方秋水一个回旋踢逼退出去。
“上次在山下我没杀你们，是因为我没弄清楚自己的情况，这次一定不会刀下留人了。”
伤口处沁出血，张起灵并不在意，“我还有办法帮你，不用急着走。”
“无非是告诉我以前的事，没用，我听了什么感觉都没有。”
“还有办法。”张起灵上前一步，“我陪你去我们待过的地方走走，或许对你有帮助。”
方秋水皱起眉，她觉得这个人脑子有问题，从在山里醒来到现在，她对任何人都没有过好脸色，结果张起灵却还是要凑上来。
“你要是真心想帮我，把地址列出来就好。”
张起灵难得有些激动，“阿秋，我可以帮你，让我陪你一起去。”
话语中满是急切，方秋水不为所动，更觉得张起灵莫名其妙，她转身离开。
张起灵没有继续拦人，但还是跟在后面。
方秋水心中烦躁，脚步都加快不少，她回到街道上，天就要黑了，风呼呼地刮着，路人行色匆匆往回赶。
站在路边，方秋水抬头看天空，才发现已经乌云密布，马上就要下雨了。
回头去看，张起灵还跟在不远处，她没有表示，转身往档案馆的方向走去。
没必要和自己过不去，身上没钱，也没有去处，可以先去档案馆待着。
二人回到半路雨已经下起来，等他们到档案馆，两个人都淋成落汤鸡。
等在大堂里的张海楼，看到他们回来后是欲言又止，他注意到张起灵肩上的血迹，猜他们在外面动过手。
“回来了。”张海娇迟疑着过来说话，“先把湿衣服换掉吧。”
方秋水点点头，快步往楼上的房间回去。
房中的摆设非常陌生，方秋水在这里面翻箱倒柜，这是她住的房间，说不定能找出来些其他人不知道的秘密。
然而一通翻找下来，方秋水什么都没找出来，她发现自己是个没有秘密的人。
门外响起敲门声，方秋水起身去开门，张海娇站在外面，注意到房间非常凌乱。
“可以下楼吃饭了。”
方秋水点头，她没有解释自己在做什么，和张海娇一起下楼，一大桌子人围在饭桌边，却没什么人说话。
席间，只有张海楼和张小蛇在说话，其他人都在暗暗观察方秋水，当事人更是一言不发，已经开始计划明天怎么走。
看方秋水这个反应，系统开始发愁，作为一个穿越者，方秋水活了快两百年，在完全失忆的前提下，她的性格不可能会好。
如果张起灵他们没办法留住人，方秋水一定会独自离开，之后免不了要走一段更苦的路。
“海秋，吃完饭以后，我有事想和你聊。”
方秋水看一眼张明本，她思索两秒，最后点头答应。
在今天短暂的接触中，方秋水注意到张明本是个说话直接了当的人，和这种人交流不费劲，她反而想听听张明本还能说出什么来。
吃完晚饭，方秋水和张明本上了天台，张起灵从张海娇那里知道消息后，自己来到方秋水的房间。
凌乱的房间里，所有东西都在，方秋水似乎什么都没打算带走。
竹簪藏在书桌的一角，只露出来一小截，张起灵抽出簪子看，方秋水很珍视他送的这支簪子，去哪里都会带上，打仗时还丢过一次，方秋水冒着枪林弹雨回去也要找簪子。
把簪子放回去，张起灵开始收拾凌乱的房间。
天台上，雨已经停下，今晚没有月亮，因此也看不到海，方秋水手里捏着张海楼给的铁盒子，是她上楼前，非要塞过来说她以前喜欢抽这种烟。
交流的过程中，张明本说什么事情都很简洁，方秋水听着那些事，她没有太大的反应，更没有什么情绪。
“你作为我们这帮孩子的师父，我竟然骗你去踩狗屎？”方秋水觉得自己做不出来这种事，“被天授以后不会就此遗忘过去，以后我要是想起来你污蔑我......
我真会骗你去踩。”
“被天授以后的人性格多少会有变化，但像你这样变化大到完全变了个人的情况，我也是第一次见。”张明本若有所思地说道，“又或者。
你真实的性格和现在很相似，在张家见到的那个张海秋，不是真正的你。”
方秋水视线定在手里的盒子上，她现在是什么都不知道，但真不觉得自己会做那样的事情，听起来非常无聊。
“你的情况在张家都非常少见，我能给出的建议，就是让你在曾经熟悉的环境里待着。”
“你们也说过张家没了，我还能熟悉哪里的环境？”
想到方秋水当初随着队伍到处打仗，也是最近两年才稍微安定些，确实找不出熟悉的环境，张明本沉吟半晌。
他突然想到，“或许你可以去墓里走一趟，你从小的训练和认知都基于墓陵，去到那样的环境下，说不定会对你恢复记忆有帮助。”
“我回去再想想。”方秋水打开盒子，她点起烟，没抽两口就意识到，自己烟瘾应该不小，她抽烟的动作太具连贯性，甚至可以说是出于下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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