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用力点头:“我想跟夏姐姐学本事!将来也当个好官,为民请命!”
孩子气的豪言壮语,却让夏简兮心头一暖:“好,那你就留下。我请先生教你医术,再请人教你读书写字。”
“谢谢夏姐姐!”
刘大夫在夏府住下了。他说江南不急,等萧煜余毒清得差不多了再走。夏简兮求之不得,专门收拾出一个院子给他和石头住。
有了刘大夫坐镇,夏简兮心中踏实许多。每日下衙回来,总能看到刘大夫在院里晒药,石头在一旁捣药,炊烟袅袅,药香弥漫,让她想起在济世堂的那些日子。
只是,那样的平静,注定不会长久。
十日后,第一次采购验收分离的军械招标,在兵部大堂举行。弓弩、铠甲、刀剑三大类,共十二个标段,吸引了京城及周边三十余家商户竞标。
夏简兮坐在主位,左右是户部、工部的官员。堂下商户济济一堂,有老字号,也有新面孔。
“诸位,”夏简兮朗声道,“今日招标,一切按新规行事。标书需密封递交,由三部官员共同审阅。中标者,需签订质量承诺书,若军械出问题,十倍赔偿,并追究刑责。”
她扫视众人:“以往那些以次充好、虚报数目、贿赂官员的把戏,从今往后,行不通了。武库司要的是货真价实、质量过硬的军械,不是关系,不是人情,更不是银子。”
堂下一片寂静。几个老商户脸色微变,显然是被说中了心事。
招标进行得很顺利。十二个标段,大半被几家信誉良好的老字号拿下,也有三四个标段被新兴商户夺得。其中“永昌号”——就是当年吴有德表兄那家——一个标也没中,掌柜的脸色铁青。
散场时,一个中年商人走到夏简兮面前,深施一礼:“夏大人,小人姓陈,做铁器生意二十载。从前也想给武库司供货,但没门路,没背景,总是碰壁。今日新规,给了小人公平竞争的机会。多谢大人!”
夏简兮颔首:“陈老板客气。只要你货真价实,武库司的大门永远敞开。”
“小人定当竭尽全力!”
回衙门的路上,夏简兮心情不错。改革初见成效,公平竞争的环境,才能吸引真正有实力的商户。
但她也知道,触动利益比触动灵魂还难。那些被新规挡在门外的商户,绝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三日后,麻烦来了。
工部右侍郎刘振——就是之前被杜仲平弹劾,但因证据不足暂时未动的那个——突然上奏,说武库司新规“过于严苛,阻碍商贸,恐致军械供应不足”。
奏折写得冠冕堂皇,核心就一句:夏简兮太年轻,不懂变通,会耽误军国大事。
承平帝将奏折转给夏简兮,让她“酌情处理”。
这是试探,也是考验。
夏简兮将奏折看了三遍,提笔写驳文。她没有攻击刘振,只是将新规实施后的数据一一列出:参与招标商户数量增加四成,中标价格平均下降两成,预计年节省军械采购银十五万两。
文末,她写道:“军械乃国之重器,质量关乎将士性命。宁可严苛,不可松懈;宁可慢些,不可出错。若因此‘阻碍’了某些人的财路,臣愿担此责。”
驳文呈上,承平帝朱批:“准。夏卿放手去做。”
刘振碰了个钉子,暂时消停了。但夏简兮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这日下衙,她没直接回府,而是去了端王府。门房通报后,萧煜亲自迎出来。
“稀客。”他眼中带着笑意,“怎么想起来我这儿?”
“有事请教。”夏简兮随他入府。
端王府比她想象的更简洁。没有奢华的装饰,没有成群的下人,庭院里种着桂花和竹子,秋风吹过,落英缤纷,竹叶沙沙。
书房里,萧煜屏退左右,给她倒茶:“什么事?”
“刘振的事,你知道吧?”
“知道。”萧煜点头,“他是赵文渊的门生,赵党虽然倒了,但余威犹在。他弹劾你,一是试探陛下态度,二是给其他观望的人看——新规并非铁板一块。”
“那我该如何应对?”
“不必应对。”萧煜淡淡道,“你做得很好,用数据说话。陛下既然支持你,刘振翻不起浪。但你要小心……”他顿了顿,“他可能会从别处下手。”
“比如?”
“比如……你的过去。”萧煜看着她,“你在药铺帮工,夜探案牍库院,混入浣衣局,这些事若被翻出来,虽是为查案,但也算‘行止不端’。”
夏简兮心中一凛。确实,她这一路走来,用了不少非常手段。若被有心人利用……
“我已让兄长将相关卷宗封存。”萧煜道,“但朝中耳目众多,难保没有漏网之鱼。你需早做打算。”
“如何打算?”
萧煜从书架上取下一本《齐律》:“按律,官员若有过往不法行为,但系为公义,且已立功赎罪,可请陛下特赦。你父亲平反,你整顿武库司,都是大功。我建议……你主动上表,陈明过往,请陛下宽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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