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殿前的广场上,积雪被宫人清扫出一条通道,青石板上残留着未化的冰碴,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光泽。文武百官踏雪而来,呵出的白气在寒风中迅速消散,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凝重——今日要审的,是通敌卖国的大案。
夏简兮站在五品官员的队列中,手捧尚方剑,剑鞘上的龙纹在晨曦中隐约可见。她一夜未眠,眼中布满血丝,但脊背挺得笔直。萧煜在她斜前方,亲王服制的靛蓝锦袍衬得他面色愈发苍白,那道浅疤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
楚昭站在御阶下,影卫指挥使的玄色官服肃杀如夜。他昨夜亲自审了刘振和孙瑾,此刻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陛下驾到——”
承平帝走上御阶,龙袍上的金线在晨光中熠熠生辉。他没有立即落座,而是扫视阶下百官,目光在夏简兮身上停留片刻,才缓缓坐下。
“带人犯。”声音不高,却让殿内瞬间安静。
铁链拖地的声音由远及近。刘振和孙瑾被押上殿来,两人皆身着囚衣,披头散发。刘振面色灰败,孙瑾却仍梗着脖子,眼中满是怨毒。
“罪臣刘振,”承平帝开口,“你身为工部右侍郎,朝廷三品大员,勾结北狄,祸乱边关,可知罪?”
刘振瘫跪在地,涕泪横流:“陛下!臣……臣一时糊涂!是孙瑾威逼利诱,臣……臣不得已啊!”
“不得已?”承平帝冷笑,“朕倒要听听,孙瑾一个流放罪人,如何威逼你一个三品大员?”
“他……他掌握了臣早年贪墨的证据,威胁要揭发……还许诺,待北狄入主中原,保臣一个王爷之位……”刘振磕头如捣蒜,“臣鬼迷心窍,罪该万死!求陛下开恩,饶臣家人性命!”
满殿哗然。虽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朝廷重臣说出如此叛国之言,仍令人心惊。
“孙瑾,”承平帝转向另一人,“你有何话说?”
孙瑾仰头大笑,状若癫狂:“成王败寇,有何可说?!我父亲为大齐鞠躬尽瘁三十年,最后落得个斩首示众!这朝廷,这皇帝,可曾念过半分旧情?!”
他猛地指向夏简兮:“都是因为这个女人!若不是她追查军械案,我父亲不会死!若不是她推行什么狗屁新规,我也不会走投无路!夏简兮,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夏简兮面不改色:“你父亲之死,是咎由自取。你今日之下场,也是罪有应得。”
“罪有应得?”孙瑾啐了一口血沫,“我父亲贪墨,那些满朝文武谁不贪?只不过他倒霉,被你们抓住了把柄!夏简兮,你以为扳倒了我,扳倒了刘振,这朝堂就干净了?做梦!你不过是个棋子,迟早也会被抛弃!”
“放肆!”萧煜厉声喝道,“死到临头,还敢妖言惑众!”
孙瑾看向萧煜,忽然怪笑:“端王殿下,你以为你赢了?告诉你,北境军械库纵火,韩世忠墓被掘,只是开始!大汗的铁骑已经破了镇北关,下一个就是幽州,再下一个就是京城!到时候,你们这些皇亲贵胄,都得死!”
这话如同冷水泼入油锅,殿内顿时炸开。
“狂妄!”
“北狄蛮子,安敢如此!”
“陛下,当立即处死此贼,以儆效尤!”
承平帝抬手,殿内瞬间安静。他盯着孙瑾,眼中寒光如刀:“你说北狄铁骑已破镇北关,朕已知晓。但你说下一个就是幽州,再下一个就是京城……”他缓缓起身,“朕倒要看看,拓跋弘有没有这个本事。”
他看向楚昭:“楚卿,将昨夜审讯所得,当众宣读。”
楚昭出列,展开一卷文书:“经查,工部右侍郎刘振,自永和元年起,收受孙兆丰贿赂,为其贪墨军械提供便利,累计受贿白银八万七千两。建文十一年至永和三年,通过其侄子与北狄商人勾结,倒卖盐铁、药材,获利逾十万两。今年十月,受孙瑾指使,伪造兵部文书,为北狄细作混入镇北关提供便利,致军械库被焚,边关危急。”
他顿了顿,继续道:“孙瑾,孙兆丰之子。其父伏法后,不思悔改,潜逃北狄,投靠拓跋弘。受命返回中原,联络孙党余孽,策划了镇北关内应纵火、韩世忠墓被掘等一系列罪行。其供认,北狄大汗许诺,若助其破关,将来封其为幽州王。”
文书念毕,殿内死寂。这些罪行,桩桩件件,皆是诛九族的大罪。
承平帝沉默良久,缓缓开口:“刘振,诛九族。孙瑾,凌迟。所有涉案官员,一律严惩。其家产充公,用于北境战事抚恤、军械补充。”
他看向夏简兮:“夏卿。”
“臣在。”
“此案是你查破,朕赏你黄金千两,锦缎百匹。但朕更要问你——武库司改革,可还要继续?”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她身上。夏简兮深吸一口气,朗声道:“回陛下,要。不仅继续,还要加快。北境战事证明,军械乃边关命脉。若不彻底改革,今日的镇北关,就是明日的幽州,后日的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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