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史江伟如此强硬,人群面面相觑。
有人开始悄悄往后退。
那天下午,史江伟在传达室里坐了四个小时。
老刘第一个进去,出来时眼眶有些红。
他老婆在外面等着,见他出来,赶紧迎上去:“怎么样?”
老刘没说话,拉着她就走。
第二个进去的是那个喊话的妇女。
出来时,她低着头,一句话没说。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到天黑的时候,堵在门口的人已经散了一大半。
剩下的几个,都是来看热闹的。
史江伟从传达室出来,对乡镇干部说:“明天继续。谁有困难,随时找我。”
他上了车,关上车门的那一刻,脸上的疲惫才露出来。
司机问:“史市长,回市里?”
史江伟摇摇头:“去一趟李主任那儿。”
晚上八点,李默办公室。
史江伟把下午的情况说了一遍。
李默听完,眉头微微皱起。
“那个老刘,之前不是挺支持的吗?怎么突然变卦了?”
史江伟说:“我让人打听了一下。有人在他耳边吹风,说‘再等等,能多拿钱’。吹风的人是谁,还没查出来。”
李默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夜色浓重。
“不止老刘一个。”
李默说道,“今天下午,郭达康给我打了个电话。说矿区那边有好几户,最近都被人找过。有的许诺多给钱,有的暗示‘拖下去对你们有好处’。话里话外,都在挑事。”
史江伟眼睛眯起来:“谁干的?”
李默转过身,看着他:“你觉得呢?”
史江伟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周文斌想让项目拖下去,把责任推给孙建利。孙建利想制造矛盾,让群众闹起来,反咬周文斌协调不力。”
李默点点头:“对。两个人,两条线,目标都是对方。”
史江伟冷笑一声:“倒是配合默契。”
李默走回沙发,坐下,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史江伟想了想,说:“继续住那儿。把钉子户一个一个解决。不管背后是谁,老百姓的问题解决了,他们就闹不起来。”
李默看着他,目光里有些复杂:“你住那儿,周文斌和孙建利更睡不着。”
史江伟说:“那就让他们睡不着。”
史江伟说到做到。
第二天一早,他就带着一个简单的行李,住进了矿区项目指挥部。
消息传出去,整个松山官场都震了一下。
市长亲自住工地,这在松山历史上从没有过。
周文斌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办公室喝茶。
秘书进来汇报,他愣了一下,然后放下杯子,半天没说话。
孙建利听到时,正在财政局开会。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继续。”
但心里,已经有些发虚。
接下来的三天,史江伟把每一户钉子户都走访了一遍。
老刘家,他去了三趟。
第一趟,老刘闭门不见。
第二趟,老刘让他进了屋,但一句话不说。
第三趟,老刘终于开了口。
“史市长,我不是故意跟政府作对。”
老刘蹲在门槛上,抽着烟,“但有人跟我说,拖一拖,能多拿五万块。五万块啊,够我儿子上一年学了。”
史江伟在他旁边蹲下,也点了一根烟:“谁跟你说的?”
老刘犹豫了一下,摇摇头:“不能说。”
史江伟没逼他,只是说:“老刘,你信不信我?”
老刘抬起头,看着他。
史江伟说:“补偿标准是全市统一的,谁来都一样。你拖下去,损失的不仅是时间,还有信誉。以后你儿子上学,老师问‘你爸是干什么的’,你怎么说?”
老刘低下头,又抽了一口烟。
烟雾在两个人之间缭绕。
过了很久,老刘说:“史市长,我签。”
他站起来,进屋拿了笔,在协议上签了字。
史江伟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名字,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刘,谢谢。”
老刘摇摇头,没说话。
另一个钉子户,是个老太太,七十多岁了,一个人住。
她不是不搬,是不敢搬。
“我一个人,搬走了住哪儿?安置房是好,可我一个老婆子,不会用电梯,不认识邻居,害怕。”
史江伟在她家院子里坐了一个下午,听她讲年轻时的故事,讲她老伴怎么走的,讲她儿子怎么去了外地打工。
临走时,他说:“大娘,安置房那边,我让村里给你安排个一楼,出门就是小花园。你要是害怕,我每周来看你一次。”
老太太看着他,眼眶有些红。
第二天,她也签了。
三天下来,十五户钉子户,签了十二户。
剩下三户,死活不签。
史江伟让人打听,发现这三户都有一个共同点——有人给他们打了包票,“不签也没事,政府不敢强拆”。
谁打的包票?
史江伟让李博去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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