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红门市场是华北地区最大的服装箱包集散地,每天客流量数以万计,同款行李箱的年销量更是高达上万只。
当侦查员们风尘仆仆赶到北京,找到售卖这款行李箱的店铺时,老板只是摆摆手:“买箱子的人太多了,谁记得住?”
这条线索,又断了。
时间是最磨人的东西。随着一次次调查无功而返,专案组的士气越来越低,这起离奇的抛尸案,渐渐成了悬案,被尘封在卷宗堆里。
一晃两年过去。
2012年,新任公安局局长詹丽萍走马上任。她在翻阅积压卷宗时,一眼就注意到了这起草原抛尸案。
厚厚的案卷里,记录着警方两年间的所有努力,却唯独缺少最关键的——死者身份和凶手踪迹。
“报案时间,会不会有延迟?”詹丽萍的手指点在卷宗上的死亡时间推断处,“我们一直按8月初失踪来查,可如果死者家属是一两个月后才发现失踪报案的呢?”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开了专案组所有人的思路。
是啊,他们一直默认死者失踪后家属会立刻报案,却忽略了一种可能——
死者是独自在外打拼的年轻人,与家人联系本就不频繁,就算一两个月没消息,家属也可能以为是工作忙,直到彻底失联,才会选择报警。
侦查方向立刻调整。警方不再局限于8月初的失踪人口,而是把范围扩大到2010年9月之后报案失踪的年轻女性,调查地域也锁定在内蒙和北京两地——
行李箱来自北京,抛尸地在内蒙古,这两个地方,一定藏着关键关联。
这一次,幸运之神终于眷顾了警方。
在北京市公安局的失踪人口档案里,一个名叫王晓静的女孩的名字,跃入了侦查员的视线。
王晓静,福建人,23岁,2010年7月从北京某高校毕业,毕业后留在北京工作,2010年9月24号,其母亲到派出所报案,称女儿失联两个多月。
档案里的照片上,女孩眉眼清秀,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更重要的是,王晓静的体貌特征,与死者高度吻合——身高162厘米,体型偏瘦,左肩胛骨处有一颗黄豆大小的黑痣。
警方立刻联系王晓静的父母,提取了他们的血样进行DNA比对。
三天后,比对结果出来了。
死者,就是王晓静。
这个结果让专案组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悬了两年的死者身份之谜,终于解开了。但新的疑问接踵而至:王晓静一个福建女孩,怎么会殒命草原?凶手到底是谁?
警方的调查重心,转向了王晓静生前的社会关系。他们找到了王晓静在北京租住的出租屋,房东老太太回忆起一个细节,让案件的侦破出现了质的飞跃。
“小静这姑娘挺文静的,就是毕业那段时间,经常有个男同学来找她。”
老太太坐在小板凳上,摩挲着手指,“那小伙子看着挺老实的,戴个眼镜,斯斯文文的,说话轻声细语的。
小静失踪后,那小伙子也搬走了,听说是回内蒙老家了。”
“他叫什么名字?”侦查员追问。
“好像叫……宋强?”老太太想了半天,才不确定地说道,“小静喊他强强。”
宋强。
内蒙人。
老实巴交。
这几个关键词,像碎片一样,在侦查员的脑海里拼凑起来。
行李箱来自北京,抛尸地在内蒙古,宋强既是王晓静的同学,又在内蒙有落脚点,他的嫌疑,瞬间飙升到了顶点。
警方立刻调取宋强的户籍信息——宋强,24岁,内蒙古阿巴嘎旗人,与王晓静是大学同班同学,2010年8月,他从北京某物流公司辞职,返回老家,此后一直无业,深居简出。
事不宜迟,抓捕行动火速展开。
2012年深秋的一个清晨,阿巴嘎旗一个普通的民居小院里,当民警敲开房门时,宋强正坐在炕头喝粥。
看到一身警服的民警,他手里的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粥洒了一地。
没有反抗,没有狡辩。当民警说出“王晓静”三个字时,宋强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他喃喃自语,声音哽咽。
审讯室里,宋强断断续续的供述,揭开了这起横跨三百公里抛尸案的全部真相。
时间倒回2010年7月,大学毕业季,王晓静找工作屡屡碰壁,手头拮据,便开始向家境稍好的同学宋强借钱。
起初,宋强念及同窗情谊,每次都慷慨解囊,前前后后借给王晓静五千多块。
可随着借钱的次数越来越多,宋强也渐渐吃不消了——他刚辞职,手里本就没多少积蓄。
7月30号那天,王晓静把宋强约到自己的出租屋,再次提出借钱。
宋强忍无可忍,当场拒绝。两人从争执升级到争吵,王晓静情绪激动,冲进厨房拿起一把菜刀,抵在自己的脖子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