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安城的清晨,雾气还未散尽。
镇武王府的西跨院,是一片专门辟出来的演武场。这里不像前院那样肃杀,反而多种了些翠竹,风一吹,沙沙作响。
一个穿着灰布衣裳的少年,正站在演武场中央。
他动作很慢。
双手虚抱,像是在怀中揽着一个看不见的大西瓜。脚下的步伐更慢,每一次挪动,脚掌都是从脚跟缓缓过渡到脚尖,落地无声,却又像是生了根,与大地连成了一体。
张君宝闭着眼,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很难受。
他在尝试将昨天那种“天地塌陷”的感觉融入到自己的拳架里。
“借力打力……不仅是借人的力,若是能借天地的力呢?”
少年心中默念。
他在推演。
自从被少林逐出,又经历了董天宝的背叛,他的心境大起大落,最终在那个疯癫的日子里悟出了这套拳法。
但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君宝!君宝!”
一个穿着碎花裙子的少女提着食盒,气喘吁吁地跑进了院子。她的脸蛋红扑扑的,眼睛里却闪烁着某种难以抑制的兴奋光芒。
是秋雪。
张君宝收了势,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在清晨的冷空气中凝成白练,经久不散。
“秋雪,怎么了?这么慌张,若是让管家看到,又要说咱们不懂王府规矩了。”
张君宝笑着接过食盒,随手放在石桌上,并没有急着打开。
秋雪一把抓住张君宝的袖子,“王爷有令,命你即刻前往正厅觐见。对了,王爷还说,让你把那一身汗擦擦,别失了礼数,今日有贵客。”
贵客?
张君宝愣了一下。
在这临安城,甚至整个天下,还有谁能当得起师父口中的“贵客”二字?
但他不敢怠慢。
张君宝胡乱用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汗,随后脚下发力。
一溜烟跑了,让秋雪看的一愣一愣的。
要是我喊他,他也能像这样就好了。
……
镇武王府,正厅。
顾渊坐在主位上。
他换了一身常服,锦袍上没有绣龙纹,只是简单的云纹滚边。长发随意地束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慵懒而闲适。
在客座上,坐着两个人。
一个老道士,须发皆白,道袍有些脏旧,看起来邋里邋遢,手里还拿着一个啃了一半的鸡腿,正眯着眼打量着顾渊。
另一个是中年男子,面容忠厚,眉宇间却透着一股化不开的优柔与正气,此时正襟危坐。
正是从武当山副本降临的张三丰,以及明教教主张无忌。
“啧啧啧。”
张三丰放下鸡腿,在道袍上擦了擦手。
“王爷,老道是真看不透。”
“不对。”
顾渊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张真人过奖了。不过是走了点偏门,自己造了个小池塘罢了。”
张无忌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
他不明白。
太师父前世便是陆地神仙般的人物,平日里哪怕是面对千军万马也面不改色,为何今日见到这位年轻的镇武王,竟会如此失态?
甚至……有些恭维?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破空声。
“师父!徒儿来了!”
声音未落,人已至。
张君宝的身影如一阵旋风,直接冲进了大厅。
他太激动了,以至于脚下的“听劲”都没用好,落地时踩碎了一块地砖。
啪。
碎屑飞溅。
张君宝猛刹住车,这才发现厅内还有外人。
他尴尬地挠了挠头,连忙整理衣冠,恭恭敬敬地对着顾渊行了个大礼。
“徒儿张君宝,拜见师父!恭贺师父神功大成,出关临朝!”
张君宝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内回荡,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与朝气。
顾渊坐在太师椅上,手指轻轻摩挲着温润的茶盏边缘。
他的目光并未停留在跪在地上的徒弟身上,而是越过张君宝的肩膀,投向了客座上的老道人。
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原本正在啃鸡腿的张三丰,动作停滞在半空。
不同于初次相见时的惊诧,此时老道人的眼中,更多的是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温醇与感慨。他在城外远远瞧过一眼,如今近在咫尺,那种时空错位的冲击感不仅没有减弱,反而愈发强烈。
那眉眼的轮廓,那股子至纯至性的傻气……
即使是以张三丰百年的心境修为,看着这个活生生的“自己”,枯寂已久的道心,也不由得泛起层层涟漪。
张无忌坐在一旁,有些局促。
虽早在海边便已知晓此事,但看着“老中青”三代同堂的诡异画面,脑子里的经络有些不够用。
他看看那个比自己还要年轻许多的“太师父”,又看看身边这位须发皆白的老祖宗,只觉这止戈世界的造化,当真神鬼莫测。
“君宝,起来吧。”
张君宝挠了挠头,从地上爬起来,这才发觉大厅里的气氛不太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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