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感谢,阿蕾奇诺点点头,对莫洛斯的角色切换没有露出任何意外的神色。
“那位旅行者已经掌握了水元素的力量,与达达利亚还有罗莎琳寄来的信中基本一致。每经过一个国家,他的实力就会更上一层。”
接下来的话题,都是那维莱特无法插入其中。
作为最高审判官,这是他为数不多感到身在局外的局促。
那些计谋,那些合作,那些交易…都是莫洛斯独自与虎谋皮完成的。
而作为被全枫丹信赖且依靠的最高审判官,他的认知被对方强行划定在“公正”上,不许他提前沾染任何可能触碰到法律底线的事情。
更让他感到无所适从的,是莫洛斯骤然变换的神态。
那份纯真,那份美好,那份善良…
一直被他掩盖在心底的品质,借着“卡洛亚”的外壳无所顾忌的释放,恍惚中仿佛又回到了四百年前。
彼时的少年也会这么笑着闹着。
莫洛斯和愚人众有接触他是知道的。
他之所以会担忧焦虑,甚至不得不牺牲最高审判官向来合规矩的形象主动提出离席的缘故,正是因为这份相似。
这种既视感迫使那维莱特将这份难得暴露出的些许内里看做柔弱的花瓶,小心翼翼地呵护。
如果他在工作之余有多读过几本前些年爆火的小说,他大概会更加理解自己如今的心态。
——《出国留学的白月光突然回国》
————
赛场上,解说员高亢的宣布声通过扩音器传来,为这场持续了许久的对决画上句点。
“三号场胜者——卡萨拉选手!恭喜!!”
掌声与欢呼在观众席上炸开,其中夹杂着对败者的零星鼓励,但更多的,是献给胜利者的喝彩。
莫洛斯突兀地停止了与阿蕾奇诺的对话。
他的目光穿透攒动的人头,越过喧嚣的声浪,牢牢锁定了那个身影。
林尼单手撑地,缓缓站起。
杏色的发丝被汗水黏在额角,脸颊上有一道被箭风划出的浅痕,身上的衣服多处破损。
他站得很直,对走上前来的卡萨拉点了点头,说了句什么,大概是“打得不错”之类败者的礼节。
然后,他转过身,独自走向选手通道的入口。
那个背影,挺直,却莫名透着一股沉重,就像将所有情绪都内敛压实的孤寂。
阳光落在他肩上,却驱不散那层无形的阴影。
他拒绝了场边似乎想上前搀扶或安慰的工作人员,步伐稳定,只是比平日慢了些许。
莫洛斯看着那个身影消失在通道的阴影里,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胸膛深处,某种被他刻意压制的情绪,如同细密的针刺,悄然泛起。
“…抱歉。”
他忽然出声,打断了阿蕾奇诺或许还未说出口的后续话语,也引来了身旁那维莱特转回的视线。
莫洛斯没有看他们任何人,目光依旧停留在林尼消失的通道口。
“我有私事,要先失陪了。”
他没有等待回应,话音落下的瞬间,便已利落地站起身。
动作快得让那维莱特伸向他的手,悬停在了半空。
绿裙的裙摆划出一道弧线,莫洛斯径自穿过座位间的空隙,向着与赛场相反、通往场馆外的通道快步走去。
他没有奔跑,但每一步都迈得极大,转眼间,那抹鲜亮的翠绿便融入了观众席后方的廊道中,消失不见。
被留下的两人之间,只剩下那张尚有余温的空椅。
阿蕾奇诺交叠的双腿缓缓放下,她侧过头,瞥了一眼莫洛斯离去的方向,又平静地转回,落在身旁那位最高审判官没什么表情的侧脸上。
空气中弥漫着因一方骤然抽离而留下的空白。
片刻后,阿蕾奇诺率先站了起来。
她整理了一下并无褶皱的衣襟,“最高审判官先生,比起在私人时间与你谈论那些可能会打扰你我兴致的条例,我更希望你能够尽快批过愚人众向沫芒宫递交的外交会面申请,届时我们会有很多时间交流。”
眼下不是和最高审判官攀交情,探情报的好时机。
“既然这里已无值得关注的焦点…”她的视线投向远处另一片赛场上刚刚亮起,标志着又一场对决开始的光芒。
“我也该去现场观摩一下那位鼎鼎大名的旅行者,究竟拥有何等令人惊叹的实力了。告辞。”
说罢,她迈开步伐,高跟鞋踩在石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白发的身影在人群中依旧醒目,却很快被人潮稀释。
那维莱特独自坐在原地,周围是喧嚣的声浪,以及身侧空椅带来的突兀寂静。
他的目光低垂,落在自己空荡荡的五指之间。
在莫洛斯骤然起身的那刻,他明确自己是想抓住什么。
但为什么?
他沉默地坐了约三分钟,直到观众因另一场激烈对决爆发出新的欢呼,才缓缓起身。
他没有如阿蕾奇诺一般走向能更好观察赛场的席位,也没有返回高高在上的评委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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