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看出了莫洛斯的用心。
表面说着“充分尊重你们的意愿”,但事实上他已经将枫丹命运最大的疑团摆在他们面前。
没有人面临这种宏大的问题时会选择逃避,莫洛斯根本就没有给他们拒绝的选项!
娜维娅狠狠磨着牙根。
但凡他先问一句他们的意愿呢?!
…虽然结果不会有改变就对了。
娜维娅吐出一口气,感到些许挫败。
莫洛斯当真把她看得透透的,这样的对手太可怕了,无法拒绝的阳谋比谎言堆积的阴谋更加让人恶寒。
对了,说起老爸——
她倏地转头看向少年,对方却像未卜先知一样恰时侧身,食指轻点在唇边,朝她眨了眨眼。
“这是委托完成后才能兑现的报酬。”他这么说着,同时从潜水包里掏出一个密封袋,在娜维娅面前晃了晃。
“不过放心,卡雷斯的状态还行,病情短时间内还不会恶化。”
密封袋里赫然是卡雷斯的画片!
是娜维娅日思夜想的父亲!
她下意识伸出手,莫洛斯也并未阻止,而是悄然松开,将密封袋交到娜维娅手中。
娜维娅捧着画片,望着画片中躺在病床上,消瘦得宛如皮包骨的父亲,泪水打湿了面颊。
——迈勒斯说的是真的…老爸他真的得了难以治愈的重病,甚至一直在饱受折磨。而以前的自己却像个傻子一样,无时无刻都要黏着他,祈求他给出早已超额的爱。
“卡雷斯让我转告几句话。”
莫洛斯把伸入包里的手抽出,遗憾的叹了口气。
可惜这个包并不是魔术口袋,像手帕纸巾这种易湿品,他真没想过要在下水的时候带上。
“虽然他从不认为你会因他的离去郁郁寡欢,抛下刺玫会和熊熊燃烧的热情,做一个平凡但安全的普通人。”
不过我依然为你留下了选择,亲爱的。这是每个父母期望孩子长大后能达到的最终点:幸福、快乐、平平安安。
但这注定是我的一厢情愿,就像克里斯汀,你的母亲在怀孕时常常和我说过的话。
——卡雷斯,我很无措,我还没有学好该怎样做一位满分的母亲!是该给她…哦!或者他备好漂亮与帅气的衣裳?牵着手走过每一处美丽绝伦的圣地?还是…算了,我更怕这些期待会成为TA的负担,还是像我们初次得知TA存在的时候许下的愿望,按照TA的意愿过完一生就好。
我们的“爱”不会成为你的负担,亲爱的。
请不要责备迈勒斯,克洛琳德,也不要去怨恨莫洛斯大人。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不是吗?至少在未来的某天,我们还能相见。
到时候我一定会向你奔来,双手托住你的腰,像小时候那样把你高高举起,兴奋地向所有人宣告——
“这是我和克里斯汀的女儿,我们的骄傲——娜维娅!”
娜维娅早在第一个字出声的那刻,便泣不成声。
是老爸的口吻,不是假的,是活着的老爸!
“这些话…让别人说太难为情了。”娜维娅擦了擦泪水,“我要在见到你后,亲口听你告诉我。”
“嗯,我会转达。”莫洛斯点头,目光看向眼中似乎也有泪光的空。
他还挺感性的?为什么对待卡洛亚的时候总是一副怕惹麻烦的样子?
难道卡洛亚的身世还不够悲惨吗?
“你不一起离开?”空的嗓子有些沙哑,开口问道。
“我还要处理这个。”莫洛斯耸耸肩,指向不远处的胎海水,“为避免再出现下一个凶手,必须永绝后患。”
“具体要怎么做?”
“喏——”他从潜水包中取出一筐筐炸药,“等各位离开后,这里就会被炸得面目全非。”
“真是简单粗暴…”
但确实是最有效的做法。
无论是永绝后患,还是把他们从煽情中唤醒。
等二人恍惚神情离开后,莫洛斯一边走,一边望着四周由瓦谢亲手建造的基地。
眼前不自觉浮现出二十年前,面容青涩的小伙儿拖着疲惫的身躯,冲到沫芒宫时的一幕。
他向执律庭报案,说自己的女朋友当着自己的面溶解了!
虽然溶解的本质莫洛斯早在四百年前就公之于众,但这也是原始胎海之水第一次真正出现在众人视线。
没有人相信,没有人帮忙。
距离预言的终点越来越近,海平面也在不断攀升,枫丹人心惶惶,不少人在面临亲朋好友失踪时的第一反应,都是预言到来,他们被“溶解”了。
这些案件曾引起过执律庭重视,但细细排查后无一例外,全是人为造成的失踪,全然没有胎海水参与的痕迹。
他们没有警力去调查每一起“溶解案”的真相,所以将彼时的“玛塞勒”报案一事,也归档至普通的“失踪”。
玛塞勒看见了,他也听见了耳旁那些漠不关心的细语。
没有人相信他,他在执律庭嘶吼,呐喊,哀求,却只惹来更多人的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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