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响的瞬间,时间被撕裂成无数碎片。
阿蕾奇诺的身形在最后一刻猛然偏转。
子弹擦着她的肩胛掠过,灼热的弹道撕开漆黑的伪装,露出白色的燕尾服。
她的眸光渐深,右手燃起的火焰在空中划出半圆,将余波尽数挡下,注视着开枪之人。
芙宁娜。
水神站在泉水前,月光在她身后铺成一道银色的幕布。
她的呼吸急促,瞳孔因恐惧和震惊而放大,虽然双手因枪械强大的后坐力颤抖不已,但是握枪的姿势却意外标准。
应该有人专门教过她,尽管只是临时抱佛脚。
所以再标准的姿势也没法拯救烂到家的准头。
“别...别过来。”她的声音发抖。
阿蕾奇诺回身,视线落在被芙宁娜双手紧紧握住的铳枪。
“裁决。”
她认识这柄枪。
枫丹督政官的配枪,沫芒宫最高权限的象征之一,听桑多涅说也是阿兰的杰作之一。
“既然裁决在这里——”
她的话没有说完,就被骤变的风打断。
像是从水底升起的暗流,悄无声息切开夜色。
阿蕾奇诺再一侧身。
一道水刃擦着她的腰际掠过,斩断身后三米外的石栏。
断面光滑如镜。
“嗤,果不其然。”
阿蕾奇诺注视莫洛斯走出。
他穿着一袭白衣,右手握着一柄剑,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单薄。
“你早就在等了。”
莫洛斯没有回答。
而是在第一时间侧头,看向受惊的芙宁娜。
“做得很好。”
他的语气很轻,像在安抚一只小动物。
“现在,退后。”
芙宁娜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咬着唇,一步步向后退去。
“堂堂枫丹的水之神,居然要依靠眷属的保护,自己却吓软了腿狼狈逃跑?”
芙宁娜的脚步一顿。
即使心底害怕的要命,但她依旧条件反射地开口反驳。
“不是逃跑——”
句尾颤抖不已,明眼人都看得出她的恐惧。
但好在莫洛斯很快就接过她未说完的话。
“你有什么资格直面神明?躲躲藏藏的鼠雀之辈。”
剑锋对准阿蕾奇诺,莫洛斯的脚步挪动,站在芙宁娜身前,替她挡住那双极具压迫的视线。
并腾出一只手接过属于自己的裁决。
芙宁娜如梦初醒,干咳两声恢复变形的声带,伸出食指指向女人,端起架子。
“说的不错!莫洛斯,给你一个在神明面前表现的机会!用那把枪和剑,狠狠砸碎她的狂妄!”
“遵命。”莫洛斯应下。
“愚人众执行官第四席,「仆人」阿蕾奇诺。”
他没有在陪对方玩彼此心知肚明的伪装游戏,而是直接点破对方的身份。
双眼燃烧着熊熊烈火,他真的被惹恼了。
莫洛斯能够允许变数的存在与出现,但这并不代表他也能够容忍剧目中的演员胆敢对他最重视的女主角下手。
“在枫丹境内,未经许可,意图袭击水之神。按照枫丹律法第四百二十七条——”
他咬牙切齿,一字一顿。
“我有资格处决你!”
被威胁的阿蕾奇诺却笑了。
“那就试试。”
她的身形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血红的镰刀从莫洛斯身后劈下!
莫洛斯没有回头。
他的剑向后一撩,水与火在空中相撞,蒸汽炸成白色帷幕,遮蔽所有视线。
两人都没有停。
雾中传来金属交击的锐响,一声接一声。
偶尔有火焰穿透白雾,将石板烧黑;偶尔有水刃破雾而出,斩断灯柱。
芙宁娜躲在石柱后,只敢露出一只眼,死死捂住嘴。
她看不清雾里的人影,只能看见两道轮廓在蒸汽中不断交错、分离、再交错。
每一次撞击都掀起新的气浪,将周围的雾气搅得更加混沌。
突然,眼前的世界仿佛陷入一片昏暗。
很奇怪的描述,明明已经深处黑夜,但芙宁娜却感觉本就暗沉的光又消匿了许多,甚至伸出手都无法看清五指。
抬头寻光是人的本能。
“月、月亮…”
月亮被撕裂了。
不是比喻,是字面意义上的撕裂,就像血肉被撕碎那般,流出腥红的血。
阿蕾奇诺再次暴起,速度比之前更快,镰刀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
莫洛斯侧闪躲开镰刀,却在下一刻遍体身寒。
一只手悄无声息搭在他的肩头。
“畏惧吗?”
冰冷的气息扑在耳旁,“还是说,你连畏惧的勇气都没有?”
莫洛斯下意识扭动腰身,剑从身侧斩过。
但仆人的身影已经闪烁至七步之外,伸手接住飞回的镰刀。
“以此升腾的烈火…”
尖长的镰刀在女人的手中甩成火轮,下一刻脱手而出,斩向莫洛斯。
不过好在他提前向后退了一步。
这一步救了他。
镰刀从他刚才站立的位置横斩而过,刀锋带起的火舌舔过胸前的衣襟,留下一道焦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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