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胡遵的营帐内灯火通明。他来回踱步,厚重的铠甲发出沉闷的声响。"来人!"他突然停下脚步,朝帐外吼道,"立刻派人送信给丁奉那个老匹夫,邀他明日下山决战!"
副将张特小心翼翼地劝道:"将军,天色已晚,不如明日再..."
"放屁!"胡遵猛地一拍桌案,震得茶杯里的水溅了出来,"丁奉那厮在山上龟缩多日,本将军已经等不及了!"他粗壮的手指紧紧攥着剑柄,指节发白,"我倒要看看,这个号称'过江龙”的老家伙,敢不敢应战!"
信使很快带着战书出发了。胡遵坐在案前,手指不停地敲击着桌面。他脑海中浮现出丁奉那张布满皱纹却依然锐气逼人的脸,心中愈发焦躁。"这个老东西..."他咬牙切齿地自言自语。
不到一个时辰,信使就带回了丁奉的回信。胡遵迫不及待地拆开竹简,刚看了几行,脸色就变得铁青。他猛地将竹简拍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好个丁奉!竟敢如此嚣张!"胡遵额头青筋暴起,脸上的横肉因为愤怒而扭曲。他抓起竹简,在营帐内来回踱步,铠甲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帐内几位副将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出。年轻的副将李敢壮着胆子问道:"将军,丁奉在信上说了什么?"
胡遵冷哼一声,将竹简甩给李敢:"你自己看!这老匹夫竟敢说本将军没本事攻上山去!"
李敢展开竹简,借着火光细读。只见上面笔力遒劲地写着:"胡将军若有胆量,何不上山一战?躲在营中下战书,莫非是怕了我这'缩头乌龟'?"字里行间满是讥讽之意。
"这..."李敢额头渗出冷汗,"丁奉果然老辣,这是在激将军您啊。"
"激我?"胡遵猛地转身,眼中怒火更盛,"本将军这就点兵,踏平他那七宝山!"他一把抓起挂在帐边的长刀,就要往外冲。
就在此时,帐外传来一声清朗的嗓音:"胡将军且慢!"
扬州刺史陆凯掀开帐帘走了进来。他身着青色文官服饰,在一群武将中显得格外清瘦儒雅。胡遵见是他,勉强压下怒火:"陆刺史有何高见?"语气中仍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陆凯不急不缓地拱手一礼,目光沉稳如水:"将军息怒。丁奉此举明显是想诱我军强攻七宝山。"他走到沙盘前,指着七宝山的地形,"那山上草木茂盛,地形复杂,我军若贸然进攻,必中埋伏。"
胡遵眉头紧锁,粗壮的手指不停敲击着剑柄:"那依陆刺史之见,难道就任由那老匹夫在山上耀武扬威?"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不甘。
陆凯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展开:"近日淮南久旱无雨,七宝山草木干燥。"他停顿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既然丁奉不肯下山,不如...我们放火烧山。"
胡遵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重重拍案道:"妙计!妙计啊!"他转向帐外,高声喊道:"来人,传柳隐、周处两位将军速来见我!"
不多时,一位须发花白的老将和一位年轻将领先后进入大帐。老将柳隐虽年近六旬,但腰板挺直如松,目光如炬;年轻将领周处不过十五,面容刚毅,眼中闪烁着渴望建功立业的光芒。
"柳老将军,"胡遵直截了当地说,"本将军命你带周处前往七宝山放火。务必谨慎行事,不可打草惊蛇。"
柳隐拱手领命:"末将遵命。"他转向周处,"周将军,随我准备火种与引火之物。"
周处难掩兴奋地应道:"是!末将定不负所托!"他年轻的脸庞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红,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离开大帐后,周处迫不及待地说:"柳将军,这次任务简单,我们直接去放火便是!"
柳隐却摇了摇头,花白的眉毛下那双锐利的眼睛望向远处的七宝山:"年轻人,放火也是一门学问。"他指着远处的山势,"你看那林木分布不均,风向更是关键。若贸然点火,不但烧不到吴军,反而可能引火烧身。"
周处闻言,脸上的兴奋之色稍敛,露出一丝惭愧:"将军教训的是。末将鲁莽了。"
柳隐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缓和下来:"你年轻有为,只是经验尚浅。来,我教你如何观察风向。"
两人来到营地边缘,柳隐从地上抓起一把干土,轻轻撒向空中。尘土随风飘散,方向明确。
"看,今日是东南风,"柳隐指着尘土飘散的方向说,"我们应在西北侧点火,让火势顺风蔓延至吴军营寨。"
周处恍然大悟,眼中满是钦佩:"原来如此!多谢将军指点。"
柳隐满意地点点头:"记住,为将者不仅要勇猛,更要善于观察天时地利。"他抬头看了看天色,"走吧,我们准备火把和火油,待夜深人静时行动。"
夜幕降临,七宝山笼罩在一片寂静中。山上的吴军营寨里,丁奉正与几位将领商议军情。
"将军,胡遵今日收到回信,必定恼羞成怒,"副将张南说道,"恐怕明日就会率军攻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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